“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叔叔，我”
“滚！”
我僵在原地。
爸爸一辈子性子刚烈。
早年打工遇到流氓被捅了两刀都没示弱。
现在尾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顾行舟走了。
但他没有回国。
他不敢接近我的家门，只好在附近的超市守着，他知道，我肯定会出现。
他就在那栋灰色大楼的门口守了整整一周。
当终于看到我出现时，他猛地从台阶上站起来，腿却因为蹲了太久而踉跄了一下。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衬衫永远一丝不苟的顾总。
此刻满脸胡茬，眼眶猩红，浑身湿透地站在雨里。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看到我的一瞬间，踉跄着冲过来，想抓我的手：
“羡妤，跟我走，婚礼我取消了，宋瑶我也已经送走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从来都不喜欢宋瑶，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弟弟当年因我失误意外离世，我做那些，只是为了还债”
我往后撤了半步，适时撑起一把巨大的黑伞，挡在了我们之间。
“顾行舟，五年前，你去野外露营烧烤不小心点燃了山火，有三个人因为你而丧命。”
“你当时是怎么做的呢？”
“你从头到尾没有露面，把这件事全权交给律师处理，甚至没出面给受害者一个道歉，调解也全程请了委托人。”
“顾行舟，我太了解你了，你从来最怕麻烦，从你决定要亲自处理宋瑶这件事的时候，你敢保证你没有任何一点别的心思吗？”
顾行舟哑口无言，半晌才艰难开口：
“可是，你当傅远行是什么好人吗？他他是宋瑶的绯闻对象，他和宋瑶不清不楚，他”
我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傅远行是她的绯闻对象这件事，是傅远行告诉你的，还是宋瑶告诉你的？”
“傅远行常年在墨尔本工作，宋瑶一个没出过国的人，是怎么和他联系上的？”
“还是说，只要是宋瑶说的话，你就奉为圣旨，深信不疑？”
“真没想到，向来冷静理智的顾总，面对心仪的女孩，竟然会变成一个毫无判断力的毛头小子。”
顾行舟眼底的光消失了，空洞且绝望。
半响，他的眼角氤氲着水光，眼泪混着雨水砸在了地面。
他捂住脸哭到失声：
“羡妤，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顾行舟终于回国了。
他说，他要给我的这些年一个交代，他会让我满意。
他和顾老爷子坦白了一切。
顾老爷子气得摔了茶杯，指着他的鼻子骂了整整一个小时。
“你可真是我的好孙子！和江羡妤谈了那么多年都滴水不漏？竟然还有脸跟我说要娶宋瑶？欺骗真心待你的女孩子，很有意思吗？我顾家怎么会出你这么个糊涂东西！”
顾行舟就那么跪在地上，脸上顶着鲜红的巴掌印，一声不吭。
他只求爷爷，帮他最后一次。
顾老爷子一开始不想管，直到第三天，顾行舟依然跪在那里不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