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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王大爷要把鱼竿还给他，他笑着摆摆手，让王大爷继续玩，把王大爷高兴得合不拢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半个多小时后。
许明远注意到，钟老爷子的脸色似乎有些发白，拿着鱼竿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身子开始有些坐不稳了。
来了，许明远心中一动。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装作一副坐久了，站起来舒展筋骨的模样，慢悠悠地朝着钟老爷子的方向靠了过去。
刚走没两步，那边钟老爷子弯腰拿东西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身子猛地一软，直直地朝着地上倒去。
许明远惊呼一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抢在老人后脑勺磕到地上之前，一把将他扶住。
他这一声惊呼，立刻引来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附近的几个大爷纷纷丢下鱼竿凑了过来。
“这是咋了？”
“是不是中暑了？”
“老钟，老钟你没事吧？”
许明远为了避免引人怀疑，装模作样地摸了摸钟老爷子的额头，对众人道。
“不烫，应该不是中暑。”
“我看老爷子嘴唇发白，浑身冒虚汗，估摸着是低血糖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从兜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糖块，麻利地剥开糖纸塞进钟老爷子的嘴里，随后又掐了掐他的人中。
过了片刻，随着糖分在口中化开，钟老先生悠悠转醒，眼神还有些迷茫。
“水，水。”他声音虚弱道。
一个相熟的大爷连忙递过自己的水壶。
许明远接过，小心地喂老爷子喝了几口水，他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等彻底缓过劲来，钟老爷子也注意到自己身边的人是谁，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
前些年局势动荡，他对陌生人天然抱有极强的戒备心，甚至有发展成被害妄想症的趋势。
昨天许明远刚刚莫名其妙地上门拜访被拒，今天又巧合地出现在这里救了自己。
这一连串的巧合，让他心里警铃大作。
看到他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耷拉着脸，之前拿许明远鱼竿钓鱼的王大爷可不乐意了。
这小半天的接触，他对许明远印象极好，忍不住站出来仗义执言。
“我说老钟头，你这是咋回事？”
“年纪越大，越好赖不分了？”
“刚才要不是人家小伙子反应快，手脚麻利地把你扶住了，你这后脑勺可就开花了。”
“咱们这年纪，摔一下可不得了。”
“往大了说，人家小伙子算是救了一条命，你咋还拉着个脸？”
钟老爷子被他一说，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确实失礼。
虽然心里对许明远的戒备丝毫未减，但救命之恩是事实。
他涨红了脸，张了张口，有些别扭地感谢道。
“谢谢，谢谢你，小同志。”
许明远昨天从钟老爷子的邻居那，已经大概了解了他的经历，知道他为何如此敏感多疑，自然不会在意这点态度上的疏离。
他大度地笑了笑，摆摆手，“钟大爷，你太客气了，谁遇上这事都得搭把手，算不得什么。”
被钟老爷子这样对待，他却一副毫不在意很是大度的态度，让旁边几个大爷更是高看了几分。
大家围着钟老爷子七嘴八舌地关心起来。
“老钟，你这可不行啊，以后出门钓鱼得揣两块糖。”
“我看还是去医院瞧瞧吧，稳妥点。”
许明远也顺势提议道，“是啊大爷，要不我送你去县医院看看？”
钟老爷子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语气坚决摆摆手道，“不用，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这是老毛病了，歇歇就好了。”
“行了行了，你这倔脾气。”
之前拿鱼竿的王大爷拍了板，“医院不去，家总得回吧？”
“你这晃晃悠悠的，还想接着钓，不要命了？”
听到王大爷的话，其他大爷也纷纷附和。
见老伙计们都这么说，钟老爷子也知道自己今天是不可能再待下去了，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这个决定正合许明远的心意。
他立刻主动请缨道，“钟大爷，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样自己走我们也不放心。”
钟老爷子本能地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来自己确实还有些腿软，二来几个老伙计都盯着他，再拒绝就显得太不识好歹了。
他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低声谢过许明远。
事情定了下来，许明远便开始麻利地收拾渔具。
钓了这一会鱼，不算特别小的，水桶里已经装了五六条鱼了。
他将水桶里的鱼挑了两条递给旁边的王大爷，“王大爷，这鱼你也有份，这两条鱼你拿回去尝尝鲜。”
“哎哟，这可使不得。”
“我白玩了你半天鱼竿，哪能再要你的鱼。”王大爷连连推辞。
“你就拿着吧，本来就有你钓的，而且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许明远笑着把鱼塞了过去。
王大爷推脱不过，只好收下，咧嘴笑道。
“你小子够敞亮，下次再来河边一起玩。”
“一定一定。”许明远笑着应道。
跟几位大爷告了别，许明远把自行车就地一锁，托付王大爷帮自己看着。
随后便一手扶着钟老爷子，另一只手提着渔具和剩下的鱼，缓缓地朝钟家走去。
钟老爷子家离河边不算远，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一个胡同就到了。
许明远扶着他站在院门口，腾出手来敲了敲钟家小院的木门。
很快，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太太探出头来。
当她看到自家老伴被一个陌生年轻人扶着，脸色还有些苍白时，顿时慌了神。
“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
“老婆子，别担心，没啥大事。”
钟老爷子连忙出声安抚老伴，“就是老毛病犯了，多亏了这位小同志出手帮忙。”
许明远见状，便简单扼要地把刚才在河边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太太听完，心中一紧很是后怕，她一把拉住许明远的手，眼圈红红的感谢道。
“哎哟，真是太谢谢你了，小伙子。”
“快，快进屋坐，要不是你，这后果我真是不敢想。”
说着她就上前，代替了许明远的位置，扶着丈夫招呼许明远进屋。
进了屋，老太太又是给许明远搬凳子，又是倒了满满一大搪瓷缸的红糖水。
还从柜子里翻出几块铁盒装着的饼干，一股脑地堆在他面前，这热情的招待让许明远有些招架不住。
看她年纪也就比自己奶奶小了一些，许明远便笑着招呼道。“钟奶奶，你别忙活了，快歇会吧。”
这一声钟奶奶，叫得老太太心里一热。
她平日里和老头子相依为命，因为前些年动荡时期，亲戚朋友都断了往来，家里已经很久没有年轻人登门了。
此刻听着这声亲近的称呼，只觉得心里格外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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