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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送你了。”
许明远笑着塞进她手里,“拿去试试,看看好不好用。”
楠楠伸出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接到手里,笑眯了眼睛,看上去那叫一个开心。
“谢谢小舅舅!”
她脆生生谢了一句,并没有急着下楼找小伙伴,而是把毽子拿在手里,转身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许明兰这会儿刚把炒好的一盘菜盛出来,正端着往外走,刚出厨房门口,差点被冲过来的小丫头给撞个满怀。
“哎呦,你这孩子,跑这么急干啥?小心烫着。”
许明兰身子一侧,稳住手里的盘子,刚想板起脸数落两句。
只见闺女高高举起手里那个五彩斑斓的毽子,献宝似的递到她眼前,小脸兴奋得通红。
“妈妈你看,小舅舅做的毽子,可好看啦。”
许明兰低头一瞧。
那毽子做工精细,底座用花布包得严严实实,上头插着的正是刚才她在厨房里指给弟弟的那几根野鸡翎子。
在透过窗户洒进来的阳光下,那翎毛闪着绿莹莹、金灿灿的光,确实漂亮得很。
她顿时明白过来刚才小弟在厨房里翻箱倒柜是在卖什么关子了。
许明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头看向正坐在客厅里笑眯眯喝茶的许明远,眼神既无奈又宠溺。
“你呀,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净琢磨这些小玩意儿。”
嘴上虽这么说,但看到闺女那爱不释手的高兴劲儿,她是真心觉得开心。
许明兰腾出手,把菜放桌上。
随后,蹲下身子,摸了摸闺女的头,柔声道。
“那赶紧谢谢你小舅舅,这野鸡毛的长翎子,别的小朋友可没有。”
楠楠这会儿胆子也大了起来,抱着毽子跑到许明远跟前,也顾不上生分了,往他怀里一扑。
“谢谢小舅舅,小舅舅最好了!”
许明远一把抱起小丫头,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只要楠楠喜欢就行,等以后舅舅进山,给你弄更好看的羽毛回来。”
正说着话,秦远峰拎着一瓶酱油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这和乐融融的一幕,有些惊讶,笑道。
“哟,这咋这么热闹呢?”
“我是不是错过啥事了?”
楠楠一看来人,立刻从许明远腿上滑下去,举着毽子又冲向了秦远峰。
“爸爸你看,小舅舅给我做的,你看好不好看。”
秦远峰接过来看了一眼,顿时有些惊讶,“嚯,这手艺可以啊,这鸡毛插得讲究,是个好东西。”
他把酱油递给媳妇,然后在许明远对面坐下,笑着感慨道。
“还得是你小子有办法,刚才这丫头还跟你认生呢,这一个毽子就给收买了?”
“就是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手艺,这女孩子玩的玩意儿你都会做?没看出来啊。”
许明远正要说什么,许明兰在旁边接话了,“嗨,这算什么。”
“你是不知道,小远小时候皮得很,啥都会玩,不光男孩玩的,女孩子玩的他也玩。”
“跳皮筋、踢毽子、翻花绳,没有他不会的。”
“那会儿我们队里的小闺女都乐意找他玩儿,比跟小姑娘玩还有意思呢。”
“姐,那都是啥时候的事了。”
许明远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自己从小就喜欢往女孩堆里凑似的。
许明兰憋着笑,一本正经道,“行行行,我不说了。
你现在上进了,出息了,这是好事儿。”
她上下打量他一眼,话锋一转,“不过我看你这脸皮倒是变薄不少,这可不行啊,还得靠这娶媳妇呢。”
秦远峰在旁边乐得不行,小丫头不懂大人在笑什么,但看爸爸笑,也跟着咯咯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拿着新得的宝贝毽子里转圈。
一家人说笑着,许明兰已经手脚麻利地把饭菜都端上了桌。
红烧肉、小鸡炖蘑菇,再加上俩素菜,尖椒干豆腐,醋溜白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行了,先不说了,都上桌吃饭。”
许明兰解下围裙,给每人拿了碗筷,招呼道,“小远,尝尝姐的手艺退步没。”
许明远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顿时竖起大拇指。”
“姐,你这手艺绝了,这肉比林场食堂的大师傅做得还香。”
“还是我弟嘴甜会说话。”
许明兰给他夹了一大筷子菜,脸上笑意盈盈,“好吃就多吃点,看你都变瘦了。”
许明远在二姐家这顿饭吃得很开心。
吃过午饭,姐夫秦远峰便赶回林场忙工作去了。
明远又在家里待到了日头西斜,和二姐叙叙旧,说说家里的近况。
等到了晚饭点,在二姐家又简单吃了一点。
最后看天色不早,他估摸着狩猎队那边也该准备回程了,便起身告辞。
小外甥女拿着那个色彩斑斓的鸡毛毽子正和小伙伴玩的不亦乐乎,一听说小舅舅要走,小嘴立马扁了起来。
连忙跑了过来,两条小胳膊抱着许明远的大腿不肯撒手,大眼睛里水汽氤氲,看着就要掉眼泪。
“小舅舅,你不走好不好……”
许明远心里一软,弯腰摸了摸小丫头柔软的发顶,哄道。
“楠楠乖,舅舅还得回自己家呢。”
“等过些日子,舅舅把家里事情忙完了,再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行不行?”
“真的?”小丫头吸了吸鼻子,仰着头不确定的问。
“真的,拉钩。”许明远伸出小拇指。
许明兰在一旁瞧着,也笑着把女儿抱了起来,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丫头,这就舍不得小舅舅了?”
“行了,过几天娘带你去姥姥家,到时候就能见着你小舅了。”
听了这话,小丫头这才破涕为笑,挥着小手跟许明远说了再见。
许明远闻言却是一愣,“姐,你过两天打算回家?”
“嗯,家里最近又是盖房,又是给你订亲,我这个当姐的哪能不去一趟。”
告别了二姐一家,许明远回到林场时,吴主任和张虎他们已经在等许明远了。
林场这边办事效率还算不错,下午这会功夫,已经把那头熊霸给分割利索了。
按照规矩,为了感谢许明远等人前来支援,林场特意切了些好部位的熊肉和两只熊掌,给装在了蛇皮袋里,让大伙儿带回去分。
至于那整张的熊皮和熊胆,则由林场这边送去收购站,等换了钱和票据,再一并送到公社进行结算奖励。
秦远峰身为保卫科长,这会儿正忙着跟领导汇报后续工作,只是匆匆赶来跟许明远打了个照面,嘱咐路上小心,便又去忙了。
许明远也不多耽搁,招呼着大伙儿把那装着熊肉的沉甸甸的袋子搬上车,一行人随即钻进了吉普车。
随着发动机的一声轰鸣,吉普车驶出了白河林场。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大伙儿的精神头却是出奇的好。
毕竟这一趟没白来,既除了害,又有肉分,回头还有一笔不菲的奖金拿着,谁心里能不开心?
车厢里,气氛那叫一个热烈。
尤其是赵猛这小子,坐在后排中间,兴奋得屁股都坐不住,身子随着车子的颠簸一晃一晃的,嘴里闲不下来。
“远哥,虎哥,你们说这次那熊胆能卖多少钱啊?”
赵猛扒着前排的椅背,眼睛发亮,“再加上昨晚上那头黑瞎子,咱们每个人分到手里的,能不能有这个数?”
说着,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张虎坐在旁边,听到他这话瞥了他一眼,乐道。
“瞧你那点出息,十块钱就把你乐成这样了?”
“那可是铜胆。”
“再加上公社和林场的补贴,肯定少不了你的。”
“嘿嘿,那感情好!”
赵猛搓着手,一脸憧憬,“有了这笔钱,再攒攒,等到过了年,我就能把家里的破屋子修修,再托人说个媒,指不定明年这时候,我就能娶上媳妇了。”
车里众人都被他这直白的想法逗乐了,张虎更是笑骂道。
“你小子,毛都没长齐呢就想媳妇了?”
“不过也是,有了钱把腰杆子挺直了,媒婆自然就上门了。”
许明远靠在椅背上,听着他们的插科打诨,心情也很是放松。
这个年代能吃饱穿暖,老婆孩子热炕头,那便是再幸福不过的日子了。
要是在此基础上,手里再有点余钱,那简直不要太美。
大家伙儿聊了一路,从分钱聊到娶媳妇,又从娶媳妇聊到以后日子该咋过。
随着车子越走越远,周围渐渐没了人烟,连路况也变得颠簸起来。
大家忙忙碌了一天,那股子兴奋劲一过,顿时感觉到一股子疲惫感渐渐袭来。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车子行驶在路上的嘎吱声。
赵猛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歪靠在张虎肩膀旁打起了呼噜。
许明远也觉得眼皮子发沉,迷迷糊糊地就要睡着。
就在这时,吱的一声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声猛然响起。
紧接着车身剧烈晃动,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车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身子猛地前倾,差点撞上前排座椅。
很快大家伙反应了过来,张虎反应最快,一把抓住了扶手,惊魂未定地问道。
“吴主任,怎么了?出啥事了?”
吴主任紧紧握着方向盘,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喘着粗气道。
“我靠,吓我一跳。”
“刚才突然有个黑影从林子里窜出来,我来不及避让,直接撞上了。”
“撞到了东西?该不会有鬼吧?”
赵猛揉着撞疼的脑门,一脸惊恐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吴主任,你别吓我,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黑影啊?”
“去你的,别瞎说,肯定是野牲口。”
许明远也被晃醒了,但他镇定一些,推门就要下车,“先下去看看,听那动静像是撞实了。”
吴主任也回过神来,从车子里摸出手电筒,几人推门下车。
借着车灯和手电筒的光亮,大伙儿凑到车头前一看,只见吉普车不远处确实躺着个东西。
仔细一打量,黄褐色的毛,屁股上有一块标志性的白毛,头上一对还没长角的小包。
“嗨,我当是啥呢,原来是只傻狍子!”
张虎上前踢了踢那东西的腿,有些哭笑不得。
“这玩意儿就是傻,看见车灯不但不跑,还往上撞,这是给咱们送肉来了。”
众人仔细检查了一番,这只狍子个头不小,少说也有五六十斤。
因为是被车头直接撞飞的,虽然死了,但皮毛还算完整,肉也是新鲜的。
“得,这也是咱们的额外收获。”
许明远拍了拍手,招呼道,“春生,猛子,别愣着了,拿绳子来,把它绑好带上,带回去给大伙分分,正好拿回家给家里添点菜。”
虚惊一场变成了意外之喜,大伙儿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刘春生和赵猛手脚麻利地把狍子捆好,几人拍拍手上的土,重新钻回车里。
“行了,都坐稳了,咱们接着走。”
吴主任发动车子,准备出发。
发动机发出一阵嗡嗡声,车子却没有启动的迹象。
吴主任眉头一皱,又发动了一次。
嗡嗡嗡,还是只有声音,车子就像是睡死过去了一样,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下,大家心里顿时有些打怵。
大伙不约而同想起早上出发的时候,那会车子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咋回事啊?”
赵猛咽了口唾沫,有些担心道,“吴主任,这车该不会是又出毛病了吧?”
吴主任没说话,眉头皱了起来。
他连续试了好几次,猛踩了几脚油门,可那破吉普除了嗡嗡几声,就是打不着火。
如果是白天还好说,大不了拦个车或者找人修。
但这可是大半夜,前不着村后不店的土路上。
四周黑漆漆的,偶尔还能听到几声不知道什么野兽的嚎叫。
这要是车坏在这儿,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完犊子,这下麻烦了。”
吴主任忍不住使劲拍了拍方向盘,有些懊恼。
“早上那会儿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还以为好了呢,没想到这时候给咱们撂挑子了。”
张虎也是一脸愁容,“吴主任,你会修这玩意儿不?”
“不行你捣鼓捣鼓,看看能不能稍微先顶一段路,先开回去再慢慢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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