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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情报二】:后山南坡的桦树沟子,在一块形似卧牛的青石板下方,藏着一窝野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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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第一条情报,许明远顿时清醒了不少。
之前小妹就在电话里传话,说刘老师有事情找自己。
当时自己就猜测,估摸着是招聘代课老师的事情有信儿了,现在一看,果然没猜错。
只是这岗位虽然空出来了,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碰上了个有背景的关系户。
公社副主任的外甥?这倒是有点麻烦了。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这校长王文斌不愿意要一个小学没毕业、还爱惹事的二流子当老师,那就还有操作空间。
自家素素可是正儿八经的高中毕业生,文化水平在公社那是没得挑的。
要是能搭上校长的线,给他一个能拒绝副主任的理由,这事儿就还有转机。
只是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于这情报二,一窝兔子。
这情报虽然价值不高,但也还不错,可以抽空去抓回来。
正好家里养了兔子,反正养一只也是养,养一窝也是养,倒也不用多费太多功夫。
看完了情报,许明远麻利穿衣起床。
走到堂屋一看,家里静悄悄的。
出了屋门,才看到许母正在院子里蹲着喂兔子。
许母听到动静,回头见是许明远,拍掉手上的菜叶灰尘,笑道。
“这就醒啦?我看你睡得沉,就没舍得喊你。”
“这两天你在外面跑得辛苦,正好多歇歇。”
“娘,我不累,睡一觉都缓过来了。”
许明远摆摆手,凑到老娘身边,低头去看那笼子。
这两天他没在家,家里的动物倒是有了喜人的变化。
令许明远意外的是,之前哮天那小黑狗叼回来的那只受伤的野兔,竟然奇迹般地缓了过来,这时候正缩在角落里啃着菜叶子,活得好好的。
但更令许明远惊讶的是,前些天抓回来的那只怀孕母兔子,竟然已经生了。
笼子的角落里,铺着厚厚的干草,一窝粉嫩嫩的小家伙挤在一起,许明远数了数,忍不住啧啧称奇。
“乖乖,这一胎生了七只,这家伙是真能生啊。”
许母看着这窝兔子,眼里满是喜爱,“可不是嘛,这窝要是都养大了,家里可热闹了。”
看老娘这么稀罕,许明远笑道,“娘,你要是喜欢,回头我进山,再给你抓一窝回来。”
“你这孩子,说的怪轻巧,”
许母嗔怪道,你以为那山里的动物是咱们家养的啊,想抓就抓?还抓一窝?
“行了,别在这这磨蹭了,饿了不?”
“饭菜都在锅里温着呢,我去再给你热一热。”
说罢,许母站起身,快步走进了灶房。
许明远在院子里打了些井水,简单洗漱了一番,清凉的水激在脸上,倒是格外清爽。
洗完脸,他又跑去逗弄了下家里的狗子,这狗子可是打猎的忠实伙伴,可不能生疏了。
大黄见到主人,那叫一个亲切,尾巴都摇出残影了,凑上来想舔许明远。
倒是白狼,则是有些高冷范儿,蹲在狗窝口,只是懒洋洋地往这边瞥了一眼,算是打过招呼了。
许明远揉了揉大黄的脑袋,轮流逗弄了下家里的狗子。
直到许母在屋里喊他吃饭,许明远才又洗了把都是狗子口水的手,转身进了堂屋。
饭桌上,饭菜正冒着热腾腾的香气。
今早的伙食可是相当丰盛,除了二合面的馒头和一碟咸菜,许母还特意给许明远蒸了一大碗鸡蛋羹。
那鸡蛋羹蒸得火候刚刚好,黄澄澄、颤巍巍的,上面还滴了几滴香油和酱油,撒了一把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许明远也没客气,坐下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和许母闲聊,想到昨晚刘春生在村口跟自己提过的事儿,便开口道。
“娘,有个事情得你帮忙上上心。”
“啥事?”许母把咸菜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是春生的事儿。”
“你也知道,他爹不亲娘不爱的,这眼看着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也没个对象。”
“昨晚回来路上他跟我交了底,说年纪也不小了,想找个对象。”
“你在咱们这一片人缘好,认识的人也多,你帮他踅摸踅摸,看有没有哪家合适的姑娘。”
许母闻言,没好气地虚点了他一下,“你这孩子,净给我出难题。这事儿可不好办啊。”
“嘿嘿,我这不是觉得娘你人缘好吗,十里八乡谁不给你几分面子?”许明远笑着捧了一句。
许母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啊。“
“我人缘好归好,可人缘也不能当饭吃啊,人也不能因为我人缘好把闺女嫁给他啊。”
“要是人缘好就能帮人说到媳妇,那我早就抱上孙子了。”
说着,许母瞥了一眼许明远。
“哎呦,娘,你这说哪去了,咱们说春生的事情呢娘。”许明远无奈。
“春生那孩子,我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倒是没得挑,老实、肯干,是个过日子的。
“可关键是他家那情况……。”
“他那个养父养母偏心眼,别说结婚以后能帮衬着,以后别变着法儿地从他身上吸血就算阿弥陀佛了。”
“至于他奶奶徐老太太,人是个好人,可毕竟年纪那么大了。”
“你说说,就这家庭条件,连个像样的三间大瓦房都没有,哪家姑娘乐意一过门就去过那种苦日子?”
无论在什么年代,说亲都讲究门当户对,实实在在的物质基础最为重要。
刘春生这家庭条件,属实是减分项。
许明远咽下口中的鸡蛋羹,想了想说道,“娘,这房子应该不是问题。”
“春生最近跟着我上山下河的,打了不少大家伙,也分了好几次肉和钱了吧?”
“他天天在队里,又是个闷葫芦,也没啥花钱的地方,我估摸着手里攒了不少家底,几百块起码是有的。”
听到这话,许母有些惊讶。
这年头,在农村能拿出几百块现钱,那绝对算得上是殷实人家了。
不过更让她惊讶的是,儿子赚钱不少她是知道的。
但之前她就说过,儿子年纪也不小了,自己的钱自己拿着,所以一直也不清楚具体的数目。
此刻听到刘春生都攒下了几百块存款,这让她很是惊讶。
要知道刘春生跟着儿子干活,大多时候都是跟着打下手,就这都能攒了几百块,那儿子手里的钱怕是得多出不少。
不过虽然惊讶,她也没有打听儿子存款的念头,老两口就一个儿子,本来就要指望儿子养老继承家产。
“既然有钱,那这就好办了。”
“他既然手里有钱,人也能干,那就不愁找不到愿意过日子的。”
“回头我帮他去打听打听。”
吃过早饭,许母便出门串门去了,看来是对这事儿上了心。
许明远也收拾起东西,准备去一趟公社小学见见刘老师。
既然刘老师特意带了话,自己于情于理都得去走一趟,既是感谢人家的帮忙,也是为了看看能不能多了解些情况。
但这上门感谢,总不能空着手去。
许明远走到灶房,从昨晚带回来的那袋子里,特意挑了一块肥瘦相间、一斤多重的肉用油纸包好。
人家刘老师对这事儿这么上心,不管成不成,这份人情得还,总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临出门前,他瞥见灶房的地面上放着个小竹筐,里头盛着半筐红彤彤的果子。
这果子叫红姑娘果,学名叫酸浆。
外形像个微缩的小红灯笼,剥开外面那一层薄薄的皮,里面是一颗樱桃大小的黄色浆果。
咬一口,汁水丰富,吃起来酸酸甜甜的。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这算是山里孩子们难得的零嘴儿了。
许明远估摸着可能是老娘山上的时候,顺手摘回来的。
他捏了一颗尝了尝,感觉味道不错,便随手装了一兜带上,想着拿去给刘老师甜甜嘴也是好的。
带上东西,许明远骑着自行车出了门,直奔公社小学。
这会儿正是上课时间,学校大铁门半掩着,操场上空无一人,只能听见几间教室里传出朗朗的读书声。
许明远刚想推着车子进去,就被门口传达室里窜出来的一个老头给拦住了。
“哎哎哎,干啥的?”
“推个洋车子就往里进,懂不懂规矩?”
“学校重地,闲人免进!”
老头背着手,警惕地盯着许明远。
这老头是个生面孔,看着挺严肃,不是以前许明远上学时候那个好说话的老头。
许明远支住车子,笑着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大爷,来一根?”
“我是来找刘老师的,有点事跟她约好了。”
“找刘老师?”
老头没接烟,眼神反而更加狐疑了,上下打量了许明远一番,撇撇嘴道。
“你小子也是给刘老师送东西的?”
“你们可算是消停点吧,别骚扰人家刘老师了!”
“骚扰?”
许明远听得一头雾水,哭笑不得,“大爷,你误会了,认错人了吧?”
“我小妹就在这上学,真找她有正经事儿。”
“别跟我来这套!”
大爷哼了一声,“最近隔三差五就有年轻后生,跑到大门口来找借口见刘老师。”
“人家刘老师都跟我抱怨好几回了,烦得很。”
“我看你长得也算不错,要是真稀罕人家,就堂堂正正找个媒人去家里提亲,天天往学校跑算个什么事儿?”
听到这话,许明远有些无奈,感情这老爷子是把自己当成刘老师的追求者了。
真没看出来,刘老师那圆乎乎的脸蛋,模样只能算是清秀、普普通通,竟然还成了个抢手的香饽饽。
不过稍微一琢磨,许明远也就明白了。
刘老师虽然模样算不上漂亮,但看起来面善清秀,而且最关键是人家条件硬。
年纪轻轻就端着铁饭碗,旱涝保收,而且听说家里又是城里的。
在这公社一带,这条件确实没的说。
自己这一身干净利落的打扮,又骑着自行车,难怪被这位大爷当成了被吸引来的狂蜂浪蝶。
“大爷,我真不是……”
许明远苦笑着解释,但奈何这位门卫大爷先入为主,油盐不进,就是死活不让他进门,两人一时间在门口僵持住了。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学校里的大喇叭滋啦响了一声,紧接着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这会正好到了大课间,一群孩子像是冲出牢笼的鸟儿一样,呼啦啦从教学楼里冲了出来,原本安静的校园瞬间沸腾起来。
许明远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自家小妹。
小丫头正和另外一个小女孩手拉着手,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从教学楼里跑出来。
“明媚,许明媚!”许明远赶紧站在大铁门外,挥着手高声喊道。
一旁的门卫老头急了,眼睛一瞪:“哎哎哎,你这小伙子咋回事,咋还在学校门口喊起来了?”
“大爷,那真是我小妹,你看,过来了!”
这时候,许明媚也听见了喊声,拉着田小草颠颠地跑了过来。
“哥?你咋来了?”
到了近前,田小草有些害羞地躲在许明媚身后,小声叫了一句,“明远哥好。”
“哎,好好。”
许明远笑着应了一声,然后隔着铁门栏杆把兜里的红姑娘掏出来,分给两个小丫头。
“哥来看看你,特意给你带了点好吃的。”
“来,尝尝,这红姑娘果可甜了。”
许明媚接过红姑娘,看了一眼,撇撇嘴道,“哥,你拿这哄谁呢?”
“这是小草送给咱们家的,你还问人家甜不甜。”
“啊?”许明远手一僵,顿时有些尴尬。
他原本以为这是老娘或者小妹摘的,搞了半天,原来是田小草这丫头送去的。
许明远脑子转得快,瞬间明白了缘由。
估摸着是因为自己借给她学费的事,这丫头为了表示感谢,特意送来的。
他看着田小草有些腼腆的样子,并没有多说什么感谢的话,这年纪的孩子自尊心强,太刻意反而让她尴尬。
于是他打了个哈哈,笑道,“是吗?怪不得我觉得这么好吃呢,原来是小草送的。”
“那正好,就当我借花献佛了。”
“等下吃完了,去帮我把刘老师喊出来,我有正事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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