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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天刚蒙蒙亮，许明远就醒了过来。
昨晚睡的其实不算太踏实，夜里做了个旖旎的梦，但他心里有事，还是强打精神起了床。
今天是素素去公社小学试讲的大日子，可是马虎不得，他这个当对象的更不能给自家媳妇跌份。
为此，许明远特意翻出了一件平时舍不得穿的白衬衫，脚下的黑布鞋也擦得干干净净。
麻利地换上衣服后，他洗了把脸，冷水在脸上一激，再顺手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拢了拢，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
收拾妥当后，许明远到了堂屋准备吃饭。
今天的早饭还算不错，许母特意热了热昨天剩下的鹿肉。
许明远拿着饼子，就着鹿肉，一边吃，一边查看今天的情报。
不出所料，前两条情报价值不高，都是些家常里短和山里小猎物的动向。
许明远现在家资颇丰，家里一时半会不缺肉，自然不怎么看得上这种情报了。
只是看到最后一条时，许明远却忍不住挑了挑眉。
【每日情报三】：钱文斌在山上下的套子，实则是他从隔壁队猎户手里顺手牵羊偷来的。
因不懂得正确的操作方法，导致套子松脱，让梅花鹿拖着伤腿挣脱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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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条情报，许明远顿时恍然。
之前他还有些奇怪，钱文斌这家伙一向懒得很，竟然舍得跑这么老远去下套子，这倒是有些出奇。
现在一看，敢情是当了贼怕被人发现，这才鬼鬼祟祟地跑进深山老林下套子。
只是这家伙也算是烂泥扶不上墙，白送上门的东西都把握不住，竟然因为下套的手法太糙，白白让那头鹿跑掉了。
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许明远心里原本还有些截胡了别人猎物的背德感，此刻倒是荡然无存了。
不过想到今天还有正事要办，和素素约好了去接她，可不能迟到。
看过情报，他狼吞虎咽起来，把剩下的饼子都塞进肚子，一口气咕噜噜把粥喝完。
许母看到他这火急火燎的模样，忍不住嗔怪道，“你这孩子，着啥急啊。”
“慢点吃，当心噎着。”
“没事，娘，你先上山，我去白山大队接素素了！”
许明远摆摆手，回头喊了一嗓子，推着自行车就出了院门。
……
迎着清晨微凉的秋风，许明远很快便到了白山大队赵家小院。
到了门外，许明远刚敲了两下门，院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开门的是赵大嫂。
瞧见门外的许明远打扮得这般精神笔挺，赵大嫂笑着让开了身子，忍不住打趣道。
“小远，你来得可真够早的。”
“这还没娶进门呢，就这么心疼媳妇了，等以后进门了那还了得。”
许明远被大嫂打趣惯了，也不扭捏，笑着应道，“这不是怕耽误了素素试讲的时间嘛。”
“嫂子，素素收拾好了吗？”
“放心吧，耽误不了。”
赵大嫂笑眯眯地擦了擦手，朝里屋努了努嘴，“喏，咱们赵老师正搁屋里对着镜子打扮呢，你进屋去坐着等会儿吧。”
“赵老师？”
许明远愣了一下，听到这个称呼，他一时间还真没反应过来。
看着许明远在那儿犯迷糊，赵大嫂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还能是谁？你媳妇，素素啊！”
许明远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恍然失笑。
可不是嘛，过了今天，素素就是正儿八经的人民教师了，自然当得起一声赵老师的称呼。
“嫂子说得对，今天过后，那可就是名副其实的赵老师了。”
许明远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升起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他支好自行车，掀开门帘朝素素的屋子走去。
刚进屋，赵素素正好从里屋出来。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为了让自己往讲台上一站能压得住场子，她特意舍弃了平时常穿的娇俏碎花，换上了一件略显成熟的浅灰色的确良衬衫。
下身搭配着一条黑色长裤，将纤细高挑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
赵素素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角，问道。
“明远哥，你看我今天这打扮怎么样，会不会不太稳重？”
“稳重，稳重的很。”
“咱们赵老师今天可真漂亮，就这精气神，往讲台上一站，保管能把那些调皮捣蛋的皮猴子都镇住。”
听到许明远的夸奖，赵素素原本忐忑的心踏实了下来，羞红着脸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随即，她目光一转，落在许明远挺括的白衬衫上，“明远哥，你今天穿得也真精神。”
“那可不，今天可是去给咱们赵老师撑场面的，我怎么着也不能给你跌了份儿不是？”许明远笑着挺了挺胸膛。
跟赵家人道了别，许明远跨上自行车，让素素坐在后座上，一路朝公社小学骑去。
……
到了公社小学，学生们已经在早读了，教学楼里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
许明远停好车子，带着赵素素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
王文斌这会儿已经坐在办公桌前喝茶了。
看到许明远带着赵素素进来，王校长的态度十分和蔼，自打那份红头文件下来后，他对许明远背景深厚的猜测更加确信不疑了。
寒暄了几句后，王校长便叫来了刘圆圆，让她在上课铃响后，带赵素素去三年级的一个班级进行试讲。
没过多久，上课的铃声一响，赵素素拿着课本，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上了讲台。
校长王文斌和刘圆圆一左一右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听课。
许明远不好进去打扰，便站在教室窗外的走廊上，隔着玻璃悄悄看着。
起初，赵素素站在三尺讲台上，看着下面乌压压几十个小萝卜头，握着粉笔的手还有些微微发抖。
但当她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外许明远那鼓励的眼神，以及后排刘圆圆肯定的点头时，她很快镇定了下来。
周末两天的特训没有白费。
赵素素嗓音柔和，虽不会普通话，但吐字清晰，板书也写得娟秀工整。
最关键的是，她讲课的条理非常清晰，遇到难懂的地方，还会结合乡下孩子们常见的事物举例子，互动得有模有样。
半节课听下来，坐在后排的王文斌连连点头。
原本他顺水推舟录用赵素素，除了不想让李红兵那个关系户进来，多半是看在许明远那幅字的面子和红头文件的份上。
心里只求这姑娘中规中矩，别在讲台上露怯闹笑话就行。
可现在一看，赵素素的基本功相当扎实，确实是个当老师的好苗子。
这下子，王文斌心里那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一堂课结束，还没等赵素素走下讲台，王文斌就直接站起身来，当着全班学生和刘圆圆的面，带头鼓起了掌，当场拍板定音道。
“讲得非常好，赵老师，你的板书和知识储备都很优秀。”
“同学们，从今天起，这就是你们以后的语文老师了。”
听到这话，赵素素心中激动万分，连连给王校长鞠躬道谢。
窗外的许明远见事情尘埃落定，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
赵素素试讲成功、顺利入职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不到一上午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公社小学办公室，老师们都知道学校新来了一位赵老师。
这不仅是个正经的高中毕业生，而且长得极为漂亮，脾气看着也温温柔柔的。
这一下，可让办公室里几个单身的男老师按捺不住了。
其中表现得最积极的，是一个叫陈向学的男语文老师。
这陈向学自诩是个知识分子，平时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上衣口袋里总爱别着一支钢笔。
之前他还曾死皮赖脸地追求过一阵子刘圆圆。
可惜人家刘圆圆看出了他有些虚荣势利的本性，愣是没搭理他。
陈向学铩羽而归，算是消沉了一阵。
今天一看到新来的赵素素，那颗躁动的心顿时又死灰复燃了。
在他看来，赵素素虽然漂亮，但毕竟只是个乡下的丫头，没城里姑娘那么多讲究。
自己好歹也是公社小学的正式教师，吃公家饭的，拿捏一个乡下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这一上午，陈向学有事没事就往赵素素的办公桌前凑。
一会儿借口传授教学经验递过来几本教案，一会儿又假客气地问素素有没有什么不懂的要请教他。
赵素素本就是个聪慧的姑娘，哪里看不出这陈向学那点花花肠子。
她心里烦透了这人的虚伪做作，但碍于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又不好当面撕破脸，只能冷淡且客气地敷衍了过去，能躲就躲。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放学铃响。
赵素素把教案收拾进布包里，跟刘圆圆打了声招呼，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出了办公室，只想赶紧离开学校。
结果她前脚刚走出教学楼，陈向学后脚就推着他那辆半旧的自行车追了上来。
“赵老师，赵老师，你等等。”
陈向学紧蹬了两步，把自行车横在赵素素身侧，自以为风度翩翩地拨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殷勤地笑道。
“赵老师，第一天上课累坏了吧？”
“你家是哪个大队的？”
“这天看着也不早了，你一个姑娘家走路回去多累啊，来，坐我的车，我送你回去！”
赵素素闻言，脚步都没停，只是微微蹙了蹙秀眉，语气疏离地拒绝了。
“不用了陈老师，我不累。”
“我家里有人来接，不劳你费心了。”
陈向学却只当小姑娘脸皮薄在客气，不仅没退缩，反而推着车亦步亦趋，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一旁。
“哎呀，赵老师你跟我还客气啥啊？
“咱们现在都是同事了，互相关心是应该的嘛。
赵素素被他缠得心头火起，连敷衍的客套都不想维持了，直接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只当没听见他在旁边嗡嗡。
正在这时，赵素素一抬头，看到了校门外熟悉的身影，顿时眼睛一亮，笑了起来。
这猝不及防的笑颜把一旁的陈向学都看呆了。
只见校门外的一棵大树下，许明远正跨坐在自行车上等着她放学。
他今天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配合着挺拔的身姿，显得格外俊朗不凡。
“明远哥！”
赵素素欢快地喊了一声，小跑着冲出了校门，直接扑到了许明远的跟前。
许明远笑着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笑道。
“慢点跑，第一天当老师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人为难你？”
“没有，我讲得可好了，王校长还当着全班的面夸我了呢！”
赵素素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娇俏的求表扬，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面对陈向学时的冷淡疏离。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将手里的布包递给许明远。
许明远接过来挂在车把上，随手帮她理了理鬓角跑乱的碎发，动作亲昵又自然。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后面追出来的陈向学眼里。
陈向学推着自行车，僵立在校门内，整个人都呆了。
他看着树下那一对小情侣，男人不仅比他高出大半个头，肩膀宽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沉稳气度。
就连自己骄傲的自行车，也比不上人家，心里的那点优越感顿时荡然无存。
这时候，许明远也注意到了校门内愣神的男人，眯了眯眼，好奇问道。
“素素，那人是谁啊？怎么老盯着咱们这边看？”
赵素素连回头都懒得回，只是拉了拉许明远的衣袖。
“我不认识，别的班的老师吧。”
“明远哥，我饿了，咱们赶紧回家吧。”
“好，回家。”
许明远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见素素不愿多说，也没有继续多问。
其实素素不说他也猜到了个大概，素素这模样，不管到了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那种。
这公社里的年轻男老师乍一看到，难免会有想法。
不过他知道素素的性子，倒不担心别人翘自己墙角，只是心里琢磨着，回头感谢王校长的时候，找机会说上一嘴。
随后，他跨上车，赵素素侧坐着搂住他的腰，两人有说有笑地骑远了，徒留陈向学自己在原地傻愣着。
……
中午。
这两天素素都是在许家过的，许明远估摸着赵父赵母对这个事情肯定很关心，便把素素送回了白山大队，自己蹬着车回了家。
这会午饭刚摆上桌，大葱炒鸡蛋配着两合面馒头，香的很。
许明远刚洗完手，院门就被一把推开了，许明媚背着书包叽叽喳喳地飞奔进屋。
“哥，哥，你今天没去我们学校简直亏大了！”
小丫头连手都没洗，一屁股挤到桌前，眼睛亮晶晶的。
她只知道嫂子今天去试讲，压根不知道自家老哥在窗外旁听了半节课。
许明远心里好笑，也不戳破，夹了块鸡蛋扒进嘴里，顺水推舟地问。
“怎么了？你们学校有啥大新闻？”
许明媚乐呵呵点点头，“嗯，你都不知道嫂子今天我们小学有多轰动！”
“课间操的时候，好多同学都在走廊里议论，说三年级新来了一位女老师，讲课可清楚了，人长得还特别漂亮！”
“那些高年级的还在那儿猜嫂子是从哪个城里调来的。
“我就走过去，清了清嗓子说，瞎猜啥！”
“那是我们江北大队的人，是我亲嫂子！”
“哥，你没看见他们当时那羡慕的眼神。”
听到妹妹这番叽叽喳喳的转述，许明远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他刚才还在心里琢磨，素素那么温婉的性子，能不能在学生里建立起威信，现在倒是放心了不少，看来学生都很喜欢这个新老师嘛。
“行了，别搁这替你嫂子吹牛了。”
许明远笑着往妹妹碗里塞了个馒头，“赶紧吃，以后在学校听话点，不然不用我动手，你嫂子就先罚你站墙角。”
“切，嫂子又不是我这个年级的，管不到我。”
“再说嫂子那么好，肯定舍不得罚我。”
……
后面的日子，赵素素人长得漂亮，性格温和却不怯场。
加上虚心肯学，又有王校长当靠山，刘圆圆在旁边时不时地提点，没出几天，就彻底在这个岗位上站稳了脚跟。
班里的皮猴子们都服这位好看又耐心的赵老师，平日里那些老教师也对她赞不绝口。
最高兴的莫过于白山大队的赵家。
赵支书走在村里，腰板都比平时挺得更直了。
乡亲们逢人便夸他养了个好闺女，高中毕业吃上了公家饭，还找了个有本事的金龟婿。
赵母更是成天笑得合不拢嘴，早早地便开始给闺女张罗起结婚用的铺盖面。
……
一转眼，十多天过去了，日子悄然到了九月末。
这时候的秋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早晚的温度降得飞快，树上的叶子也开始大面积地泛黄飘落。
最近这两天，许明远也没怎么上山了。
一是因为，山上的五味子已经到了收获末期，该摘的都摘干净了，剩下的零星碎果不值得再费大功夫去寻。
二是因为，眼看着到了九月末，生产队里一年中最重要的时刻，秋收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可是关系到整个生产队老少爷们一整年口粮的头等大事。
地里的苞米、大豆、高粱都已经熟透，整个江北大队都弥漫着一股秋收前的紧张气氛。
队部的大喇叭里，这两天都在反复广播着磨镰刀，修农具的提醒通知。
在这种节骨眼上，谁家要是还敢成天往山上跑不顾队里的活儿，那是要被乡亲们戳脊梁骨的。
许明远自然懂得轻重缓急，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就当休息缓给自己放个假。
这天，天刚蒙蒙亮，许明远就早早地起了床。
清晨的空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冷意，他在院子里抹了把脸，顿时精神了不少。
回到堂屋，许母已经熬好了棒子面粥，桌上还放着一笸箩刚烙好的两合面饼子。
许明远拉过凳子坐下，一边喝粥吃饼子，一边唤出了系统面板，查看起今天的情报。
【每日情报一】：三天后，受冷空气影响，本地区将迎来一次持续数日的大范围强降雨天气，部分低洼地区伴有冰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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