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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一番情报,许明远倒是有些意外。
养蜂这事儿,他以前还真没怎么考虑过。
可看到情报详情里的这些描述,他心里倒是心动了不少。
不需要大场地,蜂箱往背风向阳处一摆就成。
不需要天天伺候,蜜蜂自己会出去采蜜,投入小,回报却不低。
更关键的是,这窝蜂的来头不一般。
是省农科院的实验蜂种,选育过的品系,产蜜量高,抗病力强。
这些优点固然好,但真正让许明远眼前一亮的,是情报里那句越冬性优。
眼下已经是秋天了,再过不了多久就要入冬。
这个时间点搞养殖,说实话挺尴尬的。
要是弄些鸡鸭鹅之类的家禽,光是保暖就是个大问题。
鸡鸭住的圈得赶在上冻之前搭好,还得铺稻草、糊泥墙、留通风口,一样都不能马虎。
可他那片地现在还是一片满是杂草碎石的荒地,连个像样的棚子都没有。
真要赶在入冬前把基础设施全弄好,时间紧不说,也要花大钱请人赶工才行。
但蜜蜂就不一样了,这种经过选育的蜂种,越冬能力极强。
只要弄几个蜂箱,找个背风向阳的地方一摆,蜂群自己就能结团越冬,根本不用天天操心。
等到来年开春椴树、槐树、山花陆续开花,蜂群一出巢就能采蜜。
这就等于说,自己可以先把蜂群安顿下来,让它们安安稳稳过冬。
自己则正好趁着这个冬天,可以不紧不慢地把荒地收拾出来。
把该清的杂草清了,该平的地面平了,围栏拉起来,窝棚慢慢盖。
等到明年开春,冰雪一化,蜂群开始产蜜的时候,自己这边的基础设施也差不多到位了。
到时候蜜蜂产蜜回款,其他项目也能上马,两头一起开干,节奏刚刚好。
许明远越想越觉得这条路子走得通。
至于第二条情报,许明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王保国这老小子,他早就觉得不顺眼。
之前大队开会,这家伙阴阳怪气地跟李支书找茬,就感觉有些不怀好意。
只是没想到,这老小子竟然打算从自己承包荒地这个事情入手。
承包荒地这事儿,从程序上说,是李支书带着队里几个干部一起拍板的,又签了协议,盖了公章,按理说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可问题在于政策上。
眼下包产到户的章程大家都还在摸索,集体荒地长期承包给个人搞养殖这种事儿,上头根本没有明确说法。
说它合规也合规,说它越线也越线,全看上面的领导怎么解读。
要是公社领导对江北大队印象好,看在他先进个人的面子上,这事儿就是支持发展副业、盘活集体资产,是个先进典型。
可要是有人借着政策不明确做文章,刻意往违规上扣帽子,那就不好说了。
这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说,不过是一片没人要的荒地。
可往大了说,要是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扣上个以权谋私的帽子,那性质就变了。
李支书这个做主把地承包给他的人,肯定首当其冲。
自己这个承包人,也少不了跟着吃瓜落。
许明远揉了揉眉心,这事情得早做准备,不能等王保国出了手再去应对。
到时候被动挨打,就算最后把问题解决,中间折腾的那些功夫,也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看完情报,许明远穿好衣服,起身出门。
堂屋里,许母正端着碗喝粥,见他出来,抬头招呼了一声。
“粥还热着呢,锅里给你留着了,赶紧去喝。”
“知道了娘。”
许明远应了一声,先去灶房舀了瓢热水,倒进脸盆里,胡乱洗了把脸,又漱了漱口。
等收拾利索了,他回到堂屋,端起许母盛好的粥,就着一碟咸菜和两个杂面饼子吃了起来。
许母吃完了饭,把碗筷收进灶房,又从屋里翻出一个旧布袋子,往里头塞工具。
许明远看了一眼,有些好奇,“娘,你今天又要上山?”
许母系好布袋子的绳扣,“前两天我在北边那片林子看见几棵五加皮,长得还挺旺,今天过去挖一挖。“
自从五味子的生意暂时断了之后,许母就没闲着。
虽说家里现在不缺吃喝,可许母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她琢磨眼看着天就要冷了,能赚一点是一点,最近没事就往附近的山上转悠,看看有没有什么药材可以采。
五加皮、黄芪、防风这些东西,虽然不如五味子值钱,但积少成多,攒上一阵子也能换几个钱。
许明远想到前些天上山,似乎又发现了野猪出没的影子,便叮嘱了两句。
“娘,你上山记得把家里的狗带上。”
“还有,别往深处走,就在北坡那一片转转就行了。”
许母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比你爹还啰嗦。”
“大黄我肯定带着,放心吧。”
许明远又叮嘱了一句,“要是碰上啥情况,别逞强,赶紧往回走。”
“行了行了。”
许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子,上了这么多年的山了,还用你教?”
“倒是你,今天干啥去?”
“去趟县城。”
许母知道家里多了颗牛黄,儿子这趟去县城,多半是为了这事。
所以她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点,天黑的早了,别回来太晚。”
“知道了娘。”
……
吃过早饭,许明远没急着直奔县城。
磨刀不误砍柴工,他先去了一趟王拴柱家,准备先去定几个箱子。
王拴柱之前给自己盖房子时的木工手艺很是不错。
这养蜜蜂是少不了蜂箱的,所以许明远准备把这个活交给王拴柱。
等到了王家门口,只见院门半开着,许明远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拴柱哥,在家不?”
“在呢!”院里传来王拴柱瓮声瓮气的声音,“谁啊?进来吧。”
许明远推门进去,就看见王拴柱正坐在堂屋的桌前吃饭。
桌上摆着一碗苞米碴子粥,一碟子腌萝卜条,还有半个杂面饼子。
王拴柱嘴里还嚼着东西,抬头一看是许明远,连忙站起来,含糊不清地招呼。
“小远,吃了没?坐坐坐。”
“吃过了。”
许明远摆摆手,在旁边的板凳上坐下,“你先吃,不着急。”
“没事没事,差不多了。”
王拴柱三两口把碗里的粥扒拉干净,拿袖子抹了抹嘴,把碗筷往旁边一推。
“啥事儿?你说。”
许明远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拴柱哥,我想找你做几个蜂箱。”
“蜂箱?”
王拴柱愣了一下,“养蜜蜂的那种?”
“对。”
许明远比划了一下大概的样子,说了一下自己的需求。
王拴柱听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蜂箱这玩意儿他以前还真没做过,倒是有些不清楚其中的门道和讲究。
但之前给许明远家盖房子那阵子,许明远出手大方,工钱给得足,平时又客气,从来不摆架子。
那段时间干下来,王拴柱对许明远这个主家很有好感。
现在人家找上门来,自己要是推三阻四的,那也太不够意思了。
再说了,不懂可以学嘛。
公社里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懂养蜂的事儿,自己抽空去找他们取取经,问问蜂箱到底有啥门道,也就差不多了。
索性,他点点头,爽快地应了下来,“成,回头做好了我给你送过去,肯定给你做得板板正正的。”
许明远见状顿时放心了,“成,那就辛苦拴柱哥了。”
“不辛苦不辛苦。”
事情敲定,许明远也没再久留,寒暄两句便出了门。
……
从王拴柱家出来,许明远回了家,收拾了一下东西。
他先把那颗牛黄装好带上,又翻出了前些日子晾好的一些干蘑菇之类的山货,用干净的布袋子装好。
他想着既然要去县城,索性把牛黄也带上,顺便去县城收购站打听下行情。
虽然心里比较倾向卖给陈老板那边的港岛渠道,但好不容易弄到这么个稀罕东西,多少得货比三家看看。
万一收购站那边给的价格比较高呢。
就算最后不在那边出手,至少心里有个底,跟陈老板谈的时候也不至于被人蒙了。
至于蘑菇和其他山货,则是为了上门拜访孙主任准备的。
这种东西虽然不贵重,但都是自家山上采的,新鲜干净,拿去送人既不显得刻意,又能表达心意。
倒是比提着烟酒之类的上门更合适一些。
收拾妥当,许明远推出自行车,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
这会清晨的风已经带着明显的寒意了。
许明远裹紧了衣领,蹬着自行车沿着土路往县城方向骑。
骑了大约一个多钟头,许明远到了县城。
来的路上他就想了一下,直接上门求人办事,未免有些过于生分。
最好是师出有名,借别的事情上门逛逛,先试探一下孙主任的态度和想法。
要是合适,就顺水推舟把事情提出来。
要是不合适,也免得贸然开口让人为难。
正好过些日子自己就要结婚了,用这个名义上门邀请孙主任夫妻俩来喝喜酒,再自然不过。
不过这会儿时间还早,孙主任还没下班,倒是不急着去家属院等人。
许明远便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的收购站那边去。
骑着骑着,路过一个熟悉的门面,他不由得捏了下刹车,放慢了速度。
是那家老字号中药房。
上回卖麝香就是在这儿,柜台后面那个戴老花镜的老师傅,给的价格公道,让他印象挺好。
许明远脚下一蹬,车子停了下来,想了想,忽然改了主意。
收购站那边什么都收,药材、皮货、山货一锅烩,未必对牛黄这种名贵药材有多深的了解。
可中药房不一样。
人家本身就是做药的,牛黄在中药里头是什么地位、值多少钱、能做什么方子,这些门道他们比谁都清楚。
而且许明远隐约记得,以前好像听人提起过,有一种叫安宫牛黄丸的药,极其名贵。
具体贵到什么程度他说不上来,但既然带了个牛黄的名头,想必跟自己手里这东西脱不了干系。
与其去收购站问一个笼统的收购价,不如来这边打听打听,牛黄在中药行当里到底是个什么行情。
说干就干,许明远把自行车停在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中药房里一股子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跟上回来时一模一样。
满墙的药柜,一格一格的小抽屉上贴着手写的药名标签,柜台上摆着铜秤和几个瓷罐子。
柜台后面,一个年轻的伙计正在称药,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同志,抓药还是看病?”
许明远摆摆手,笑了笑,走到柜台前,“我想打听点事儿。”
“上回我来卖过一回麝香,你们掌柜的在不在?”
年轻小伙计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点了点头。
“你稍等,我去后头叫一声。”
没过多久,帘子一掀,上回那位戴老花镜的老师傅走了出来。
一看见许明远,他眯着眼想了想,随即认出来了,“哦,是你啊小同志。”
“上回你来我这边卖过麝香,对吧?”
“掌柜的好记性。”许明远笑着点头。
老师傅走到柜台后面坐下,示意伙计倒杯茶过来。
“今天又有什么好东西?”
许明远没急着掏东西,而是先问道,“掌柜的,我想跟你请教个事儿。”
“牛黄这东西,大概是个什么行情?”
老师傅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许明远一眼,“你问的是天然牛黄?”
“对,天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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