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惜春:晏二哥可能教我?(十更!求首订!求月票!明日继续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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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周瑞家的从晴雯那里吃了瘪,一时也难免心里有气。
正转头再往王晏处去,路过一处院子,又撞见惜春。
惜春见她这来来回回的跑,面上又没个好脸色,也稀奇的很,奇怪道:
“你这又往哪儿去?”
周瑞家的便扯着笑道:
“姨太太有话,叫我带给晏二爷,智能儿那个小秃喇呢?怎么就姑娘一个人在这?”
惜春便道:
“她师父回水月庵去了,她自然要跟着,又叫我没得顽的,也出不去。我还想着不如干脆也剪了头发,跟她一道去呢。”
周瑞家的便连“呸”了两声,只道童言无忌。
惜春眼神一动,眨眨眼,又笑道:
“姨妈可是也要请晏二哥那日同去?若是这话,我替你去一趟就是了。”
周瑞家的前番来的路上撞见自己女儿,说是家里女婿出了事情,正愁脱不开身。
闻言便忙一拍手,喜道:
“可巧我还有事,这可真多谢姑娘了。”
惜春便一摆手,“沉稳”的点点头,两手一背,先回了一趟自己院子,再往王晏处去。
她往日里都是跟姐姐妹妹一道来,今儿却就她自己一个。
一时没好意思往里进,只在院子门口站着,朝里头微微扬着声音喊一句:
“晏二哥可在里头?”
王晏在书房里听见这话,便将手里的书放下,又把香菱这个暖手宝从腿上放下来,理了理下摆的衣裳,亲自迎出去,见就惜春一个,也有些稀罕,笑道:
“四妹妹快进来坐,莫不是知道我这里有好点心,专门寻过来了?”
惜春便稍微有些羞赧地笑笑,随王晏进了屋子,定定地把王晏身姿仪态认真看着,口中只道:
“我又不是狗鼻子,能闻见什么味道,不过路上遇见太太跟前的人,说是姨妈那里过两日请我们吃酒。
左右我也闲着,看她忙的很,干脆替她跑一趟罢了,晏二哥去不去?”
王晏只道:
“既是长辈相邀,哪里能不去。”
又叫香菱去将自己从留仙居带回来的几样新式点心拿到惜春跟前去,惜春年纪虽还小,却极懂礼数,忙出言谢了。
见香菱脸红红的,眼里头含着水意,倒比平时还好看些,心里头甚至还有些羡慕。
小手便从袖子里头掏出两支宫花来,往香菱跟前递:
“这个你要不要,姨妈送的,只是我不喜欢,你戴着才好看。”
香菱哪里肯接,连连摆手,便退到一旁去。
王晏看着好笑,也觉当下这个小惜春,其实哪里就有什么“面冷心硬”的样子。
眼神动了动,招手笑道:
“四妹妹近日可读了什么书?上次不是才听你三姐姐说的,说你近来正在发狠用功,要考个女进士来着。”
惜春闻言,小脸一红,羞道:
“三姐姐胡说的!我哪里看得懂那些,不过之前从智能儿那里得了本佛经,我瞧着新鲜,又觉得里头有些道理,才翻了翻罢了。”
王晏眉头一挑:
“四妹妹这般年纪,看那些个‘四大皆空’的佛经,可也太早了些。
莫非果真是什么孤本真品?四妹妹可舍得拿来给我瞧瞧,我以两则好故事来跟四妹妹换如何?”
惜春闻言,便稍有些犹豫地点点头,一本佛经,她自然没什么不舍得的。
只是她今儿倒不是为什么佛经而来,要跟王晏辩论佛理。
见屋子里头就香菱一个“外人”,便从袖子里头掏出几张纸来,犹犹豫豫的捧在手里,小声道:
“我看晏二哥给林姐姐作的画,自己也学了学,想请晏二哥瞧瞧,画得可还能入眼?”
她年岁还小,自觉画艺不精,不肯轻易丢脸,倘若姐妹们都在,是定不肯拿出来的,也只这时候才肯放一放胆子。
王晏还奇怪她今儿怎么一个人来了,连平时形影不离的探春都没跟着,此时才明白这四丫头的一点小心思。
笑着接在手里,认真瞧了瞧。
但见笔意通达,描摹工细,只是落笔转圜之间,还显得有些单薄生涩,便似有骨无肉,气蕴不足。
不过毕竟惜春才这般年纪,王晏又未曾真对她有过什么教导,竟是无师自通,便十分难得了。
可见元迎探惜,亦皆世之所钟,天赋才情,到底罕有。
只是这画上的人...怎么看着有点像自己?
上回被我画了一幅,所以也要画回来?
连这点亏也不肯吃?
可惜画上人不曾描面,只见身姿仪容,王晏也不好将这揣测真个说出口。
倘万一问了,惜春却说不是,不也叫人臊得慌?
便只做没什么发觉,口中不吝称赞道:
“四妹妹果有天资,连我也不能比,清雅精细不说,更能见画中魂魄,果然是大家气象。
只是毕竟四妹妹年岁尚小,笔力未足,难免失之单薄,无浑厚之韵味,稍嫌少了意趣。”
惜春闻言便显得既激动又害羞,只连连道:
“晏二哥太谬赞了!”
她既钟情于画,便不肯错失了这难得的机会,从桌子前头绕到王晏身边,把他袖子拽着,巴巴地望着他道:
“晏二哥可有空闲教我,我虽也觉得有几处不好,只是不知如何去改。”
王晏面色一顿,左右林如海那些文章记述他已看过,又见惜春这一副可怜模样,便也不欲拒绝,只作换换脑子也好。
便往旁边让了让,取了自己的画笔,叫惜春在身前,持着笔端,他在其后,从一侧绕着,虚环过惜春肩头持笔末,带着惜春去画。
惜春果然十分高兴,眉眼一下子生动起来,明眸善睐,一室生辉。
原本认认真真听着,只是近在咫尺,气息相交,惜春从不曾有过这般经历,虽还年少,渐渐的却走了神。
只觉得这声音好像是从老远的地方来的,虽在耳边,却听得迷迷糊糊。
反倒是脑后的呼吸声,倒听得格外清楚,气息从脑后流散到耳边,有些痒痒的,偏偏又不难受。
只是有些清清淡淡的皂香,总往鼻子里头钻。
眼睛虽还看着画纸,目光却渐渐失了焦距,只是手腕还被带着本能去画,却连自己在画什么也不知道了。
‘难怪每回来,三姐姐总爱往晏二哥身边去坐...’
王晏倒还未发觉惜春有什么异样,仍只苦口婆心的教导画技。
又添了一笔,惜春却手腕一软,失了力气,笔尖便在画上勾出一道不短的痕迹来,看着便叫人有些难受了。
王晏微微皱眉,好在他及时收力,倒尚可补救。
又见惜春不吭声,以为她是自觉因这失误心中有愧,不好意思说话。
她这样小的年纪,王晏也不好指责,只轻轻摇头,口中还宽慰无事。
又怕惜春重蹈覆辙,只好将她的手一握,包在掌中,使了些力气,带着她寥寥几笔,便将那道多出来的痕迹描补成一只活灵活现的蝴蝶。
晴雯才从黛玉那里回来,一推门就看见自家爷将四姑娘“抱在怀里”,不免愣了一愣。
惜春听见动静,才猛地回神,才发觉竟连太阳都快落山了。
王晏正将最后一笔画完,看了一眼,便满意地点点头,将惜春放开。
惜春也忙往边上躲了躲,不知什么时候,却连耳垂都红透了。
少女皮肤本就娇嫩,此时更泛着些莹润的光泽,几乎透着琥珀的玉色。
将画收在袖子里,胡乱道:
“那我以后再来。”
便赶紧跑开,脚步杂乱,要不是晴雯扶着,差点还得在门槛处摔上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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