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晴雯欲立威信,香菱喜被夺权(十更!求首订!求月票!明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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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院门口站了会儿,晴雯便迎出来。
林之孝家的认得她,忙拉着晴雯寒暄一通,恳求晴雯将来照顾一二。
晴雯却不甚热情,含含糊糊的应了,眼睛只把红玉认真瞧了瞧。
先往胸口处剜了两眼,便忍不住一撇嘴。
再抬头看脸,倒又松了口气。
还好,虽然大了点,还不如香菱,况且长得也就还行。
没有威胁。
晴雯显然又找回了自信。
忽的又一皱眉头,心中起了疑惑。
怎么总感觉香菱好像越来越大了...明明刚认识的时候差距还没这么明显来着的...
一定是爷偏心!
但总归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晴雯随口先将林之孝家两口子打发了,才领着红玉往里进,先立威道:
“爷这院子里头人不多,咱们要做事情也少。
只是爷自己却忙得很,要是没什么事,爷没喊你,你就不要去他跟前扰他。
我先带你去爷跟前认认脸,爷吩咐你什么事情,你就照着做就是了。
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就来问我,到时候我教你,只是不要自作主张。”
红玉初来乍到,也不敢争辩,只是唯唯诺诺的点头,暗暗观察起院子里的几个人来。
那几个小的暂且不说,单看年纪上一时也不算什么威胁。
毕竟也没听说晏二爷偏爱那些小的...
红玉本对自己的样貌颇有几分自信。
毕竟她也确实称得上五官标致,眉目清秀,见过多少人,都不及她。
其实心里也未尝没有想着,就按着母亲交代,将来好歹能进房子做了姨娘,也不至于被拉去配了小子。
不想今儿才来,与晴雯这一照面,心里便已虚得很,那点子自信,转眼就被打击得灰飞烟灭。
到了檐下,又见着香菱,更简直都有些沮丧了。
这下可真是哪里都比不过了...
王晏在屋里连打了几个喷嚏,便也将手里的书放下,这会儿看着底下这个低眉垂目,却又分明在偷看他的小丫头,一时间倒有些熟悉。
可不就跟晴雯当初似的!
怪不得原作里头两人不大对付...
红玉偷眼打量一阵,见王晏虽通身气派,仪态端重,似乎不大好亲近,到底不像是个残暴苛虐之人,暗暗松了口气。
又听得上头王晏问道:
“红玉?你是叫这个?”
红玉便赶紧一挺身:
“回爷的话,奴婢本名红玉,只是为避宝二爷的字,怕冲撞了主子们,如今改作小红。”
王晏便摇摇头:
“这名字太难听,还是改回去,我与宝玉还算熟悉,他也不在意这个,说不定反而还高兴些...可能认字?”
红玉斟酌着道:
“不敢说能认字,只是些常用的,见过几回,大抵还算能写个样子出来。”
晴雯便忍不住多瞄了她一眼。
不对,这还是有点威胁的...
怎么你们都认字?!
字那么好认?
为什么我看着都差不多?!
王晏又问:
“可会算账?”
红玉听着一愣,他父亲林之孝管着荣国府一部分的土地租子,免不了要做些账面上的事,红玉自小耳濡目染的,况且又聪明,自然也学会了。
可归根结底,她也做过这一门账而已,谁知道这位晏二爷这里的账是怎么回事?
只是因见晴雯香菱两个在前头,自觉靠颜色已万难出头了,到底心有不甘,不肯错失了机会,心中微一犹豫,咬着牙一点头:
“会的!”
王晏便点点头,招呼香菱,叫她把账本给红玉,只交代道:
“今日还有些时候,你试试把这账上剩下的厘清,回头拿来我看。”
却也并不说做不好又如何。
香菱眼中一阵雀跃,几乎迫不及待地将那账本塞在红玉手里。
完全没有被“夺了权”的觉悟,只有如释重负、脱离苦海的轻松,眼看着就笑起来。
王晏也暗暗好笑,他起意把红玉要来,原也有几分不忍见香菱“饱受折磨”的缘故在里头。
红玉却忍不住脑后一麻。
看账这样的事,若非极亲近信重的,哪里就能接触得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初来乍到,怎么也是先做一阵子的粗使丫鬟,然后说不定哪天走了运,才能提拔到房里去做大丫鬟。
岂料得自己行李都还没放下,就已受如此重任!
她也不是什么“士”,自然没有哪股子“士为知己者死”的豪迈,反而只觉心乱如麻。
原是想着以后再慢慢请教爹爹的...
这么重要的事情...万一自己管不好会怎样?
晏二爷会不会以为我是在骗他?
到时候会不会再把我赶出去?
一个丫鬟倘若被主子赶出去,背了个“欺主”的名声在身上,再想去别的主子那里受重用,多半也不可能了。
红玉心思活泛,想得也多,一时间都有些后悔于自己方才的“胆大妄为”。
其实这倒是她自己想得严重了。
王晏更没理会她这许多心思,他当然也不可能将什么账都交给红玉去管。
那账本里头的,也不过就是这内宅里头的用度罢了。
红玉能厘得清自然是好事,就算一时厘不清,其实也没多大干碍,不过是先试一试她的能耐跟性子。
不然也不至于先前叫香菱管着。
又对香菱笑道:
“今儿红玉刚来,你去厨房里头说一声,晚上多取几样小菜,便算给她接风了。”
香菱便兴高采烈地去了。
红玉本还要答谢一声,却见王晏又低下头来看书,只好把话又咽回去。
暗暗松了口气,心中也隐隐有些失落。
悄悄抱着账本,缩到一旁的小几后头,也埋头用功起来。
王晏其实本也对红玉算账的本事并不大在意,他反倒更看重红玉的伶俐机变。
只是不想还没等到用饭时候,红玉竟已捧着账本到跟前来了,小意道:
“这账本里头的都算完了,爷可要瞧瞧?”
王晏一时倒有些惊喜,接在手中翻了翻,竟果真无一错漏。
更难得的是竟将香菱之前算错的也给纠正了。
要不是香菱“帮得倒忙”,她怕是还能再快些。
便十分满意地笑笑,点头赞许道:
“果然不错,以后院子里的内账,就先归你管着,要是有什么不熟悉的,自去问香菱就是。
赶明儿等你身契送来,月例以后就从我这里单独走,与晴雯香菱一样,旁的以后再说。”
红玉闻言,情知已过了关,心里海松了口气,又自觉受了重用,总好过真做了个粗使丫头。
做了大丫鬟...将来总不至于再被拉出去配小子了吧?
红玉忍不住又抬头偷偷地打量一眼自己以后的主子。
点头一笑,亦是明眸皓齿,十分好看。
“哎!奴婢都听爷的!”
————————
梨香院里,薛王氏正和宝钗备着明日的酒席。随意勾选了几样菜色,又叫人多打了酒回来。
又专门给薛蟠打了招呼,叫他明日一早就滚蛋,不要留在家里,省得冲撞了。
继而便有些出神,面色纠结,瞧着像是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
宝钗将剩下的事都随手了结了,见着母亲如此,也不免问道:
“妈妈这是有什么事难的?”
薛王氏便叹了口气,拉着宝钗近前,小声道:
“有一事我正后悔,前日当着你姨妈的面说要摆宴,当时都还好,只是后头我说请晏哥儿也来,你姨妈瞧着面色倒有些不大痛快。”
宝钗听着,倒怔了怔:
“妈妈莫不是看错了?”
薛王氏便摇头:
“我与你姨妈多少年的亲姐妹,哪里还有看错的,你姨妈的性子...唉...也是太...要强了些。
便是前番在东府里吃的那顿酒,你姨妈说得那些话,那意思也叫人听得明白。
虽说是晏哥儿私自治业,可他毕竟眼下也是一个人在京里,论理说不过去,论情倒也应该。
做长辈的若为他好,也不该是那种说法。”
说着又愁起来:
“原本这些事跟咱们也不相干,可是眼下咱们在这住着,说来也是仗着你姨妈的势,万一你姨妈起了什么看法,只怕总有些不妥...”
宝钗静静听着,抿了抿嘴唇,倒也不显得如何意外,只是轻声劝慰道:
“母亲未免太过担心了些,咱们这也不过是寻常亲戚间走动的礼数罢了,姨妈自然明白道理,哪里就会有什么看法?
再者前番在金陵,哥哥因香菱生的事,还是晏二哥出面替我们了结。
况且话既说出了口,咱们难道还能再咽回去?
咱们只管尽咱们的礼数罢了,旁人便真不来,那是旁人自己的事,不能叫咱们自己落了话头。”
薛王氏也叹道:
“我也是觉得这番道理...罢了罢了,你身子可好些了?”
宝钗便笑道:
“昨儿服了药就好全了,本来也没什么。”
宝钗前几日才发了一场热疾,她这病有些奇特之处,虽是内热之疾,偏偏总发在春冬时节,一发作便似烈火撩心,叫人心慌神乱,难以自主。
也亏得宝钗已熬了这么多年,如今说起来,反倒显得轻松。
薛王氏这才放心地点点头,看了看宝钗,又笑道:
“倒亏得宝玉那孩子,我都没往外说,他倒惦记着来看你。
难得他这份心,正好明儿好好地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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