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红楼之满园春色 > 第89章 王晏:我是粗心惯了的,想来自有人心灵手巧,也不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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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罢了酒,又坐着喝了盏茶,叙了些话。
薛王氏看着身旁宝玉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眼中微微闪过一抹难色。
稍一犹豫,却将酒杯放下,指着宝玉身前,故作诧异道:
“这莫不是你妈妈说的那块通灵宝玉?宝玉,可能解下来叫我瞧瞧?”
宝玉见薛王氏问话,忙回了神,他也不当一回事,随手就将玉解了,双手递给薛王氏。
“姨妈要看,拿去就是了,也没什么好的。”
薛王氏便接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瞧了瞧,忽然奇道:
“莫失莫忘,仙寿恒昌...这可巧了,居然也有八个字。”
宝玉听着一愣,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莺儿却在宝钗身后笑道:
“宝二爷不知,我家姑娘也有一枚金锁,上头也有八个字,叫‘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听着可不像是一对儿?”
宝玉一听,果然也来了兴致,忙冲宝钗问道:
“宝姐姐也有这些?可能叫我瞧瞧?”
宝钗眼中却分明已有些难堪,面色白了白,瞥了对面神色平淡的王晏一眼,强笑道:
“不过是个寻常的金锁,寻匠人錾了几个字在上头,取个好兆头罢了,有什么稀罕的。”
宝玉仍旧不依,只是闹着道:
“怎么我的都解下来给你们瞧了,宝姐姐的却不肯给我看看。”
宝钗笑得愈发勉强:
“倒不是我小气,只是一时没戴在身上,又不知藏在哪里去了,等回头翻出来,那时宝兄弟要看,自然随你。”
宝玉听着,便不大高兴。
黛玉眼见得宝钗变了神色,她方才虽起兴拿宝钗和宝玉玩笑,却不过小女儿家你来我往的促狭打趣罢了,谁也不当真的。
此时却不忍再见宝钗难堪。
便拿眼睛瞄着王晏,却冲探春小声说了句:
“你走不走?”
探春也是极聪明的,瞧得明白,也冲黛玉挤挤眼睛:
“林姐姐要走,咱们自然一起。”
王晏接到信号,便也起身,他一带头,众人便都同薛王氏和宝钗告辞,各自拾掇起来,倒叫宝玉纠缠的心思也给打断了。
一众金钗本就心灵手巧,相互帮衬着,又有丫鬟服侍,没一会儿都重新穿戴妥当。
反是王晏,方才没仔细,随手一扯,却将自己的斗篷绳子几乎给绕了个死结。
这件原是晴雯新做的,也不好就这么弄坏了,不免便耽搁了些。
黛玉和三春等人,在门口等了一阵,扭头一瞧,就看见王晏还在皱着眉头,跟自己的斗篷较劲。
迎春跟探春脚底下才都各自动了动,就看见黛玉已经近前:
“怎么笨手笨脚的?这样大了,衣服也不会穿?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便轻轻踮起脚来,微微仰着头,倒像是正趴在王晏胸口一般,靠在一起,抬起手,专心致志地解着绳结。
烛火微微,也不知是那大红的斗篷,将颜色映在面上,还是少女本就已羞红了脸,却仍旧选择迈开了步子。
王晏也无心计较这些,只是配合着微微俯下身来,瞧着眼前两点小小的梨涡。
昏黄的烛光都融里头,叫他看着,心里也不由得一软,面上显着笑意,语气轻柔道:
“我是粗心惯了的,好在自有人心灵手巧,想来也不妨事。”
迎春和探春对视一眼,又默默一同缩回脚去,各自都不免稍稍低下头来。
宝玉也在一旁看着,虽瞧不见两人表情,单只黛玉这番动作,已叫他痴愣在那里,直挺挺的僵在那。
他那小丫鬟看着不过十一二,比宝玉还矮了一个头。
将那斗笠拿着,虽竭力踮着脚,往宝玉头上戴,却实在也够不着,反倒将宝玉给弄疼了。
宝玉便顿觉心里烧起一股邪火,再控制不住,只将这丫鬟猛地一搡,撞在柜子上,闹出老大的声响来:
“罢!罢!好蠢的东西!你不会轻个些?看不见别人是怎么戴的?!”
也不知道他是在骂谁。
一边骂,一边仍止不住去瞧黛玉,见两人收拾完了,黛玉却只是站在门口等他,并没有半点要来帮忙的意思。
只好赌气似的自己往脑袋上胡乱一扣,沉着脸先走到前头去了。
待众人都走了,薛王氏看着宝钗,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宝钗先道:
“女儿有些乏了,先回去歇着了。”
薛王氏面色讪讪,见宝钗神色冷淡,也只好点点头。
——————
待进了自己屋子,宝钗往榻上一坐,先不吭声,只面无表情地把莺儿盯着。
另一个丫鬟文杏,眼看着屋子里头气氛不对,寻了个空,便赶紧躲出去。
莺儿起初只是故作不知地垂首立在墙角,可时间愈长,便到底扛不住心头惧意,情知宝钗此番必是真的生气了,才慢慢地跪下来,小声唤了句:
“姑...姑娘...”
宝钗语气淡淡的问了一句:
“莺儿,你刚才说得话,是谁叫你说的?”
莺儿听着,便眼看着打了个颤,把头低低的埋着,手上忍不住揪着膝盖上的裙子:
“没...没有...上回不是晏二爷说了的?我自己听着也像,一时没忍住...奴婢多嘴!”
宝钗便阖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若果真是你自己多嘴,我这里便不能再留你,你可想得清楚?
我听说晏二哥把他跟前的丫鬟秋草放了籍,不如我也给你这桩恩典如何?”
莺儿便再受不住,低泣出声,膝行近前,抱着宝钗的小腿求道:
“好姑娘,别赶我出去!...是太太,是太太叫我说得,我不能不说,姑娘!姑娘!您饶我一回,我再也不敢了!”
宝钗听着,胸膛一阵起伏,低头看着莺儿:
“这分明是给你的好处,如何成了我赶你?
罢了,你既不肯要这好处,又肯听母亲的话,不如干脆,往后你就到母亲跟前去服侍,也省得叫你怕我。”
莺儿只是哭着直摇头:
“好姑娘!我跟姑娘自小在一块!姑娘要赶我到旁处去,还不如叫奴婢死了干净!
求姑娘开恩!奴婢...奴婢也没有办法的!”
像她这样的大丫鬟,无不是在主子姑娘面前极得信重的,若果真给赶出去,哪怕到了旁人那里,难道还有谁敢重用?将来还有什么指望?
宝钗坐在那里,听着莺儿在耳边哀求,双手紧紧握在袖子里,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头去,心中忍不住悲叹连连。
她看着母亲在宴上那一出,其实也早猜到,莺儿此番必是得了母亲的吩咐,当下再问莺儿,不过是听了个确凿罢了。
可母亲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要答谢宝玉,难道就是这般答谢?
一时间又忍不住想起上回王晏来时那句玩笑的话:
‘金玉良缘...金玉良缘...’
这到底是母亲的意思?
还是姨妈的心思?
又或者是老太太的心思?
‘母亲啊,你何故这般糊涂?!
女儿当下既在待选,若再传出这些风声来,岂不是要把女儿往火坑里头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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