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黛玉:晏二哥这一去,可果真是要蟾宫折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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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九,会试。
这日天还没亮,王晏院中就已经是吵吵嚷嚷的一片。
凤姐儿平日便爱些鲜艳的颜色,今儿更是专挑了件大红的竖领对襟长衣,显得格外喜庆精神。
早早的领着平儿赶来一通收拾,嘴里还喋喋不休,将晴雯几人都支使得团团转。
王晏就看着她头顶那支凤头钗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片刻不歇,无奈道:
“虽是要考九天,每三日却可出来一回,带些吃食去也就罢了,待熏香做甚?莫非三日工夫,我竟就要臭不可闻了?
况且这些事情,晴雯他们收拾着也就罢了,姐姐何不多歇歇。”
凤姐儿便白他一眼,只叫红玉将那小香炉往篮子里头一放,又添了两件换洗衣裳在里头:
“带着!我听人说,那里头还有什么臭号的,倘万一运气差了些,可不就用得上?再不行,提提神也是好的。
又不要你自己拎着,还嫌累不成?”
王晏也只得无奈摇头,由她做主去了。
过不多时,黛玉和三春也都一同找来,个个瞧着也都是打扮过的,又皆备了礼物。
或一只笔,或一方砚,或一枚墨。
虽都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却难得这份心意罢了。
只黛玉这回倒偏偏拿了件女红之物来,亲手缝制了一个香包,也不多说,便同三春一道,往旁边一摆。
只是她自己不说,却正有人替她来说。
探春便头一个道:
“我以为咱们算来得早的,不想二嫂子竟还起得早些。”
凤姐儿便笑道:
“今儿才算叫你们看见我的辛苦,平日里只当我威风快活,可哪天我不都是这时候起来?”
黛玉便把探春的袖子一拉,皱着鼻子娇哼道:
“你看看,好好的和她说这些做什么,正等着你夸她呢。如今显了她的功劳,反倒愈发叫咱们看着懒了。”
探春便把矛头一转,指着黛玉哈哈笑道:
“还说呢,就是林姐姐最坏了,早几日咱们就问她该备什么礼,她还哄我说不知道。
说什么‘随意备些就是了,难道就差了咱们这些’,今日再去瞧,却见她手里多了那香包,也不知是提前多少日子就备下了。”
黛玉便耳根子一红,忙把探春的嘴捂着,嘴里争辩道:
“呸!哪里就提前备下了,不过就在这两天,得了空顺手的事情罢了。”
身后的紫鹃听着,一脸的神色莫名。
都有些心疼起这几日夜里烧干的蜡烛,只是看黛玉这副似羞实喜的小模样,连她也实在喜欢,才强忍着没吭声。
王晏看黛玉这番“羞恼”,也实在没忍心“步步紧逼”。
便十分刻意地板着脸,将那香包拿起,自己就在腰侧系了,看着极为正经,倒像是做什么大事似的。
只是他不如此就罢了,如今刻意这般,反倒叫众人把他一举一动都看着,愈发笑得厉害。
黛玉见此,情知拿了一个探春也是无用,况且今日毕竟特殊。
便只将某个刻意作怪的瞪了一眼,就将探春放开。
不顾自己满面通红的可爱模样,竭力装出一副“坦荡无私”的神情,又绕到王晏跟前,身前身后的细细瞧了一圈。
王晏今日衣着,也是晴雯早早精心准备下的。
通身一件石青缂丝直裰大褂,看着没什么稀奇,却找不出一处明面上的针脚痕迹来,倒真是浑然一体。
况且也因王晏平日里舍得“用功”,倒叫晴雯对自家爷的体型十分了解,这件衣裳又极用心,倘有一针一线她不满意的,便要拆了线重做。
连袖口都用细棉布衬着边,就怕王晏写字时硌着手。
因而竟无一处不合身,衬托得王晏愈发风仪出众,立在那里,恍如谪仙。
若论女红技艺,只怕满贾府里,也没有再能胜过晴雯的。
黛玉又见自己制得那香包,颜色样式也恰好合适,被王晏戴着,倒像本就该有一般。
因而也暗暗欢喜,不经意的伸手帮他理了理腰带袖口,将那香包摆得更妥帖了些,眨眨眼睛笑道:
“晏二哥这一去,可真是要蟾宫折桂去了。”
王晏也同她一道眨眨眼睛:
“那就借妹妹吉言。”
黛玉见他学自己,悄悄白他一眼,便又不同他说话了,只将凤姐儿备下的诸多物件细细看了一遍。
又“鬼鬼祟祟”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纸条,细细比对着,半晌见实在齐全,连她也没什么好补充的,才放下心来。
王晏看她这番举措,反而纳闷,疑惑道:
“妹妹手里拿的什么?”
黛玉便将那纸条又往袖子里头一塞,半转过身去,也不答话,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惜春探头探脑的瞧着,却哈哈笑道:
“我知道了,林姐姐必是自己也琢磨着,晏二哥今日要带些什么,还专写了记下来,是不是?我看着好长的一段。”
黛玉被这姐妹俩几度拆台,终于装不下去,“恼羞成怒”地瞪了惜春一眼。
又见王晏正瞧着自己笑,心里头便是一慌,也顾不得“教训”惜春了,只微微偏过头去,踱到迎春身后去藏着,装起鸵鸟来。
凤姐儿也在一旁,将黛玉这番举动看在眼里,神情稍有些古怪,却没吭声。
心里却暗道‘这臭小子倒也是好本事’。
王晏听了惜春这话,便乐得打趣道:
“旁的虽不能少,不过都是应有之物,只妹妹这香包最是要紧,既有它保佑,看来此番定要高中,才不算辜负了妹妹的心血。”
黛玉便从迎春身后探出头来,羞得一双美目中都盈着水意,啐道:
“呸!难道我真是什么菩萨,竟还能保佑你不成?”
凤姐儿却有些不满这话,凤眉一挑,站到王晏身后,作势给他整理衣裳,背地里却往他背上一拧,好在王晏早有了心里准备,好歹维持住了神色。
正说着话,又见宝钗也寻过来,看着这边热闹,便对王晏笑道:
“还好还好,我倒怕来迟了。
妈妈昨儿知道你今儿要春闱,专叫我送些东西来,可巧临出门又被事情绊住了脚,竟拖到这会子。”
王晏便笑道:
“不过是去坐几天的号子罢了,也值当姑妈惦记着。”
宝钗便不满地看他一眼:
“呸!会试是何等大事,这话也是晏二哥今日好说的?”
说罢又合掌仰天拜了拜:
“圣人勿怪,圣人勿怪。”
又叫莺儿近前,将礼物拿上来,倒有两样:
一件是几枚专门打制的金锞子,上头堑着“状元及第”四个字,一旁则另有一条不太显眼的梅花络子。
便听宝钗笑道:
“妈妈原是要自己来的,倒被我拦下,想着原是一家亲戚,不必这样外道。
也实在不知该送些什么好,倒不如不费那个事,只取一个好兆头罢了。”
王晏看了一眼,一时笑道:
“既是姑妈的心意,晚辈只好却之不恭,只是这条络子,难道也是姑妈所制?”
莺儿自前番说错了话,被宝钗罚跪半日,正心忧早晚被宝钗厌弃,不能弥补。
她也知几分宝钗的心意,闻言便赶忙道:
“晏二爷慧眼,这自然是姑娘制的,这几日可熬了好些时辰呢!”
宝钗面上微微泛红,况且又见黛玉也在,忙喝止道:
“莺儿!你越发的没有规矩了!”
莺儿便忙把脑袋耷拉着,没敢再吭声,王晏却将那几枚金锞子随意放在一旁,只将那梅花络子拿起来,细细瞧了瞧,赞道:
“果真巧夺天工,可见妹妹用心,倒叫我愧领了。”
宝钗忙道:
“原也是近日有些闲暇,才想着制一制这些,便捡了一条来,晏二哥不嫌弃就好,不敢言有什么用心的。”
连话都跟方才黛玉说得有些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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