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宝钗:晏二哥中了探花,不知又要去坐谁家的东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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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等人在贾母处用了饭,因迎春住处僻静,便都一道去她那处说话。
便听探春喜道:
“晏二哥此番不但高中,而且得的还是一甲,将来可真是要入阁作宰了。”
旋即又叹了口气:
“只是他如今搬出去,咱们却不好再去给他道喜了。”
黛玉轻飘飘瞄她一眼:
“这有什么,咱们替他高兴,是咱们自己的心意,他知不知道的又有什么关系?
况且他虽搬了出去,以后难道就不登门了不成?”
探春窃笑一声,便搭着黛玉的肩膀笑道:
“是是是,咱们几个且不说,林姐姐的心意,晏二哥一定是知道的~”
黛玉屁股还没坐稳,便猛地弹起来。
强抑羞愤,正要叫探春“知道厉害”,却见探春已跑到宝钗身后躲着,黛玉够了两下,也没够着,便气得跺脚,羞啐道:
“三丫头再胡说!可果真不能理你了!往日里都是姐妹兄弟一道在一块顽的,哪里我就不同了~”
宝钗笑着拦了拦,便开始“主持公道”:
“三丫头嘴贫,分明知道林丫头心虚,你还点破她,岂不是故意叫她恼的?
林丫头自与咱们不同,可便是实话,也不该揭破了才是。”
黛玉听她摆明了拉偏架,又羞又气,却见宝钗“膀大腰圆”的,情知动起手来不是对手,只得争辩道:
“呸!你既说我不同,好歹辩个由头出来,难道我就任你们编排不成?”
宝钗便笑着款款往椅子上一坐: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却是老太太说的,难道你还不服?”
黛玉倒怔了怔,不解道:
“老祖宗何曾说了我什么?”
宝钗还未开口,已先笑弯了腰,促狭道:
“可见林丫头心思早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分明方才老太太才说的,晏二哥这回得了探花,倒跟之前林老爷一般,可不就是这天凑的‘缘分’?
这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前番林老爷高中,便做了这府上的好女婿,这回晏二哥也中了,又不知要坐谁家的东床了~”
黛玉脸上“腾”地血红,虽是宝钗没有明说,怎奈何她自己倒先心虚起来。
偏偏又无计可施,羞得娇哼一声,便拿手把脸一遮,偏过身去,耳朵后头都隐隐见着热气,也不说话了。
宝钗虽赢了一回,心里却并不大痛快,只是不在面上显露。
迎春坐在一旁,分明这是她的住处,偏偏她自己倒显得插不上话。
虽说听司棋说了那些话,只是她性子本就柔弱,虽见众人都拿黛玉和王晏打趣,却也并不觉得难过吃醋。
直到末了,才小声添了一句:
“可惜不知何时才能再寻晏二哥下棋了。”
却叫众人一时都沉默下来,各怀心思,坐了一阵,便也都散了。
——————
贾府为了王晏高中的事情,已是热闹了一回,王晏自己到了这时,却还没出宫门。
传胪大典过后,又行释褐之礼,新科进士皆换官服。
大乾礼制,新科进士今日特许穿红袍官靴,以示夸耀。
待众人更衣罢了,一时间便是满堂朱紫,遍地高官。
顺天府尹亲自为一甲三人插金花,披红绸。
又叫人领着,自午门正中门洞出,早有官员牵着游春马在这等候。
前头三个着红袍的高官,一个分了一个,扶着一甲三人上马。
王晏落在第三,见那官员上前,虽这马匹本也不算高大,哪里就要人来扶。
只是规矩如此,也只好装出一个“弱不禁风”的文人模样,作个诚惶诚恐的面色,拱手作揖道:
“怎敢劳动大人,不知大人尊讳?”
赵元仪却笑得亲热,全无三品高官的架子,搀着王晏上马,笑道:
“将来同殿为官,便是同僚,俱是陛下臣子,有什么敢不敢的,老夫现任礼部左侍郎赵元仪。
探花郎今后若得空,也可常来我府上坐坐。”
王晏听着这话,反倒有些稀奇。
要说起来,按着礼制,这赵元仪既是左侍郎,该在榜眼那里才是,如何竟换到自己跟前来了。
他也不好多问,只是在马上拱手谢了一声。
心中暗自琢磨,面上却一副得了赏识,恨不能“士为知己者死”的姿态来,憋红了脸,眼角含泪,果然十分激动。
赵元仪虽不知皇帝对这王晏两场考试,一擢一抑,究竟是个什么用意。
但毕竟眼下王子腾正得重用,跟王家人搞好关系,自然也没什么坏处。
况且以他对景熙帝的了解,那是个心机城府极重的皇帝,岂能做无意之举?
遂专门寻右侍郎换了个位置,提前先押上一注。
当下见王晏这般姿态,心中便十分满意,暗笑到底是年轻人,年少得意,志骄意满,又岂知官场上的门道
到了吉时,便听一声锣响,新科进士御街夸官。
礼部差役们牵着马,沿着御道出了皇城,缓行由西向东,绕内城夸耀一圈。
这般年月里头,一年到头,老百姓能乐呵热闹的时日不多。
况且难得每三年才见有这样一件喜事,京师里的老少爷们,便都拿这一天当个喜庆节日来过。
道路两旁人潮如沸,旗幡如云,鼓乐交织,摩肩接踵。
不单街上酒楼茶肆皆挂彩铺绸,京里几家有名气的青楼,更是今日一早都已经开出盘口,专赌今科一甲最先寻哪一家的花魁小姐吃酒谈心。
状元值一千两,榜眼跟探花,也能值个八百两。
若是三人去了同一家,那这间青楼顷刻间便是声名大噪,只怕楼里的姐儿们都要忙不过来。
因而俱都放出话来,只要这一甲三人肯赏脸,当日店里的酒水都打八折。
一时间引得京中闲汉都争相起哄。
一个说清风楼的胡姬最好,一个说紫玉阁的姑娘最柔,争得面红耳赤,竟至于就在路边大打出手。
王晏位次极为靠前,偏偏又这般年轻俊俏,一路上便常听有人朝他喊,说什么“家中小女年方二八”云云。
若只介绍家中女儿也还罢了,甚还有一两个豪放些的妇人,竟也顾不得矜持。
喊什么“探花郎何处落脚,且留个住处,奴家清苦一人,夜里寒凉,今夜便来相会”这一类难懂的话。
惹得前后左右皆一齐朝他发笑,队伍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好在王晏脸皮颇厚,虽不回应,也不至于露怯,只作充耳不闻,若无其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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