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伏
张尘迎着她那双在夜色里亮得惊人的眸子,不自觉的揉了揉鼻子
“青禾,我现在这副样子,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苏青禾清冷绝美的脸上,飞快掠过一抹红晕,连耳根都微微发烫。
她刚才问了什么?
那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连她自己都惊住了。
但她瞬间收敛所有外泄的情绪,重新披上曙光营地首领该有的冷静与自持。
“那你,好好休息。”
话音落下,她转身便走,步伐快得近乎逃离。
张尘望着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失笑摇头。
转身回到自己的住所,一推门,安宁气息扑面而来。
江雅已经睡熟,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呼吸均匀绵长。
清冷的月光从窗缝渗入,落在她恬静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
张尘并没有打扰她,从怀中摸出诡主任留下的药瓶。
伤势虽已好的七七八八,但五天后便要启程,他必须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将药水涂抹在伤口,清凉感瞬间蔓延开来,伤势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飞速修复。
夜色,在寂静的疗伤中一点点褪去。
……
清晨。
埋伏

在他们身后,赵齐一行人正小心翼翼尾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名手下凑到赵齐身边,压着嗓子,脸上满是不安。
“齐哥,真要动手?……”
赵齐脸上泛起一抹冷笑。
“注意你的语气,咱们可不是动手。”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字一顿。
“是制造……意外。”
“没了这些人,那个外来者在营地,就是孤家寡人。”
“到那时,首领总会看清,谁才配站在她身边。”
另一边,王波的队伍拐进一条狭窄街道。
确认身后的尾巴也跟了进来,王波才对身边天齐低声道。
“后面有尾巴,营地的人。”
天齐手猛地一紧,脸上掠过怒意,却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嗯了一声。
队伍里其他人也心领神会,依旧保持警惕前行,仿佛毫无察觉。
王波领着众人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栋废弃百货大楼前。
他回头,瞥了一眼街角方向,再看向天齐,打出一个隐晦的手势。
天齐目光一凝,瞬间读懂了王波手势里的意思。
引蛇出洞,关门打狗。
一行人装作毫无防备,陆续走进了废弃百货大楼。
一层空旷破败,货架东倒西歪。
队伍自然散开,各自隐匿在立柱与货架之后。
小恶伏在地面,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如同蛰伏的猎手。
不过半分钟。
几道轻浅却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小心翼翼地摸了进来。
来人一共六个,为首的正是赵齐。
他们呈一个松散的扇形,猫着腰,动作尽可能地放轻,一步步向大楼深处挪动。废弃的货架与立柱将他们的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赵齐打了个手势,五名手下立刻会意,两人一组,朝不同方向散开。
他自己则靠在一根承重柱后,侧耳倾听着楼内的动静,除了他们自己发出的细微声响,再无其他。
他压低了嗓子。
“分头找,看到人直接动手,做干净点。”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微不可闻的回音,也清晰地传入了每个潜伏者的耳中。
二楼,一处断裂的护栏后,天齐半蹲着,将整个一楼的动静尽收眼底。
听到赵齐那自以为是的命令,他几乎要笑出声。
真是一群蠢货。
一股嗜血的兴奋感从脊椎窜上大脑,让他浑身的肌肉都开始微微发烫。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等待着王波的信号。
而在另一边,一楼的一处角落,几个翻倒的香水柜台堆叠在一起,形成一片绝对的阴影。长念就蜷缩在这片阴影里。
他抱着膝盖,头埋在双臂间。
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其中一人的路线,正笔直地朝他这边过来。
“若安……”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喃喃自语。
“他们是坏人,对吧?”
“你想让我……怎么处理他们呢?”
空气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但长念却缓缓抬起了头,那张清秀的脸上,咧开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纯真又残忍。
一名二级序列者正小心翼翼地搜索着王波等人的痕迹。
他走到那堆翻倒的柜台旁,拨开一块垂落的破布,探头往里看了看。
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刚准备转身去别处。
也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背后那片黑暗里,一道影子猛地窜了出来!
快到极致!
这名二级序列者只觉一股恶风扑面,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就从大腿根部传来!
他低头。
一只白色骨刃,此刻正从他的大腿前侧贯入,又从后侧穿出,带出的血珠在昏暗中溅开,触目惊心。
“啊——!”
剧痛延迟了半秒才席卷全身,他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这声惨叫,如同在寂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