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老龙沟
“谢谢张叔,张叔再见!”大妮对着张红旗的背影挥舞着小手,脆生生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亮。
张红旗没有回头,只是举起右手轻轻摇了摇,身影很快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中。
一阵山风吹过,张红旗顿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抬头看天,天空中漆黑一片,没有一颗星星。
真的要变天了!
天上的星星,被厚重的乌云捂得严严实实,仿佛倒扣着一口黑铁锅。
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吠,很快又被风声吞没。
整个靠山屯都沉浸在一种诡异的静谧中。
屯子西头的老槐树伸展着光秃秃的枝桠,在夜幕中勾勒出狰狞的剪影。
抬起手,借着手电筒的灯光,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还真是为母则刚。
这样诡异,寂静的夜晚,就连张红旗都忍不住加快脚步。
胡美丽却独自一个人,跑到北山坡找他来给二妮看病。
张红旗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快步往家里走。
不是感觉冷,而是这样的环境里,下意识的一个动作。
回到家里,推开自家院门时,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两只小老虎崽子立刻从窝里蹿出来,亲热地蹭着他的裤腿。
张红旗蹲下身揉了揉它们毛茸茸的脑袋,走进卧室,穿着衣服躺在炕上。
很快,张红旗再次进入熟睡中。
转眼就到了
进山,老龙沟
整片小兴安岭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燃烧着最绚烂的秋色——白桦林金灿灿的叶子在风中翻飞,像无数碎金摇曳。
半山腰处,晨雾像轻纱般缠绕在林间。
阳光穿透雾气,为每一片树叶镀上金边。
远处山脊的轮廓在氤氲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正在晕染的水墨长卷。
枫树林红得似火,远远望去如同山间腾起的烈焰。
柞树林则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褐红色,宛如打翻的调色盘。
墨绿的松柏点缀其间,为这热烈的色彩添了几分沉稳。
山路两侧的灌木丛挂满浆果,红艳艳的山丁子、紫莹莹的越橘、黑珍珠般的稠李子,都裹着层晶莹的霜花。
已经下霜了吗?
看着路边草丛上挂着的白霜,张红旗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沿着山棱,张红旗向着深山进发。
他今天的目的是老龙沟。
老龙沟既是一条山谷,也是一条从深山流出来的山溪。
之所以去老龙沟,是因为那里经常有野牲口出没。
傻狍子,梅花鹿,驼鹿、马鹿,野猪经常到这里饮水,甚至还有野狼、金钱豹、老虎出没。
张红旗沿着山陵,行进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老龙沟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显现。
抬头看了看天,此时太阳才刚刚跃出山巅。
老龙沟是被岁月冲刷出的深谷,两侧峭壁如同巨龙张开的颚骨,谷底溪流在晨光中泛着银光。
张红旗放慢了脚步,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悄然走进山谷。
绕过一片树林,就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条蜿蜒的小溪,潺潺流淌。
就在张红旗前面三十米开外的溪湾处,三只傻狍子正低头饮水。
最壮实的那只公狍子突然抬头,湿漉漉的鼻头不停抽动——它闻到人的气味了!
公狍子发出短促的"噗嗤"声,带着两只母狍子箭一般窜向对岸的灌木丛。
张红旗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三只傻狍子逃走。
等了大约七八分钟,刚刚逃走的三只傻狍子,又探头探脑的走了过来。
这就是傻狍子的傻,好奇心太重。
好奇心这么大,居然没有绝种,也算是老天钟爱。
张红旗看着回来的傻狍子,依然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
他今天的目标可不是这几只傻狍子。
他一个人进山,能带走的猎物不多。
自然不会在傻狍子身上浪费体力。
张红旗静静的等着,等了大约一个小时。
终于等到了他今天的目标,四只小一点的梅花鹿在一只高大公鹿的带领下,小心翼翼的来到小溪边。
它们在一只高大威猛的公鹿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来到小溪边饮水。
张红旗深吸一口气,屏住了呼吸,缓缓拉开了手中的猎弓。
桦木弓身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鹿筋弦绷得如同满月。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穿过梅花鹿的脑袋。
公鹿连反应都没有,直接一头栽倒在地。
另外四只梅花鹿吓得腾空跃起,转瞬间就消失在灌木丛中。
猎物倒地时溅起的水花惊飞了几只松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