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朝阳浑厚、顾月瑶清冷的两道声音同步响彻全场,落字铿锵:“见过宗主!”
八方行礼,万众俯首,全场灵气尽数朝青云周身缓缓汇聚。
青云端立高台,素衣不染浮华,清冷嗓音音量不大,却裹着内敛流转的星月道韵,穿透全场喧嚣,清晰落入每一人耳中,沉稳有力,掷地有声:
“诸位免礼。”
“新宗初立,诸事从简,繁礼尽免。于历经流离、绝境求生的所有人而言,今日皆是新生。”
“我们立宗本意,从非争霸、掠夺机缘,而是凝聚全员心力,抱团立足,于这弱肉强食、大道无情的残酷神域之中,守住同门安稳,挣得一方立足之地,护得住本心,守得住同门,踏上属于我们的修行大道。”
青云话音堪堪落定,秦啸双目炽亮,周身炼虚灵力激荡而起,率先抱拳躬身,朗声振喝,声浪撞碎山间晨风,传遍广场每一寸角落:“遵宗主令,护得住本心,守得住同门!”
下一刻,广场千余青衣弟子腰身紧绷,眼底热血翻涌,尽数昂首抱拳,声息归一、气势滔天,震天喝音直冲云海,裹挟宗门初生锐气,震荡整片海岛空域:“遵宗主令,护得住本心,守得住同门!”
声声叠叠,雄浑浩荡,没有半分敷衍散漫,皆是历经万丹谷生死流离、死里逃生后,发自心底的赤诚心声。
众人或是受过肖朝阳照拂、或是承蒙李凡救赎、或是感念宗门予己归宿,此刻心念合一,誓守同门、不负本心。
音浪久久回荡广场上方,足足数息方才渐歇。
青云素手轻抬,指尖一缕淡柔星月灵气微动,没有磅礴威压,却自带号令全场的静定力量。
霎那之间,全场弟子收口敛声,整齐划一垂手立身,喧嚣尽数消散,广场重回肃穆静谧,只剩山间清风拂过衣袂的轻响。
青云清冷平稳的嗓音再度响起,裹着宗主威仪,条理分明、字字郑重:“宗门新立,无规矩不成方圆。人心散漫则宗门难兴,行事无度则道途难稳。现下,由秦长老当众宣读新宗门宗规,全员谨记恪守,依规修行、依律行事。”
“遵令!”
秦啸敛去周身激昂意气,神色陡然肃穆沉凝,迈步走出长老队列,踏至广场正中青石高地,面朝千余同门,抬手展开一卷鎏金墨书宗规卷轴。
卷轴之上灵纹篆刻,字迹工整遒劲,是昨夜一众高层连夜拟定、贴合宗门本心、适配全员修行的铁律规制。
深吸一口气,秦啸灵力贯喉,高声朗声宣读,字字清晰落地,入耳入心:“宗规第一条:同门一体,祸福相依,严禁内斗残杀、构陷背叛、盗取同门机缘灵物,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永不再录!”
“第二条:守善存正,不欺弱小,严禁无故屠戮俗世生灵、恃强凌弱滥造杀业,违者按情定罪,面壁禁修,惩戒道行!”
“第三条:奉公守矩,各司其职,长老护法秉公理事,值守弟子恪尽职守,不得徇私枉法、以权谋私,动摇宗门根基!”
“第四条:怀恩知义,铭记来路,但凡受宗门资源滋养、同门庇护帮扶者,危难之时不得弃宗门、弃同门独自逃生!”
“第五条:外御强敌,共抗外侮,外部势力来犯之时,全员听从调度,进退有序,不得怯战逃阵、扰乱战局!”
一条一条宗规质朴严苛,不设苛虐条条框框,不压榨弟子劳力机缘,核心皆为护佑同门、凝心御敌,完全契合青云方才所言立宗本心。
全场弟子屏息凝神,垂耳恭听,人人默记于心,眼底敬畏渐生。
而高台一侧,青云身姿静立不动,眉眼淡然望向全场弟子,余光却悄然偏向岛屿外正南海域;身侧肖朝阳双目微眯,大乘神念早已穿透护山大阵结界,无声笼罩千里海域;顾月瑶秀眉轻蹙,合道神识锁定两股外来修士气息,指尖悄然捏起;就连下方弟子队列前的李凡,温润笑意淡去,神念穿透层层晨雾云海,落向三百里之外的雾色幻岛,眼底寒光微敛。
四人不约而同,心神尽数放在岛外两股蛰伏杀机之上。
千里外海域雾气浓稠翻涌,璇玑宫六十人驻足幻岛周围,众人四散探查,折腾许久,依旧一无所获,无天地异象余韵,空空如也。
为首炼虚执事柳渊脚踏虚空,面色不耐阴鸷,周身灵力隐隐躁动,沉声蹙眉开口,满是疑惑不解:“怪事,我三十年前曾经遍历这片海域,清清楚楚记得,此片海域正北,坐落一座方圆数十里的岛屿,虽然隐秘、但也不会探查不到,为何时隔数十年,偌大一座岛屿,凭空消失不见?”
身侧另一位身着璇玑宫制式长袍、修为炼虚中期的长老闻言,猛然眸色一动,回想过往经历,立刻附和点头,语气笃定:“柳执事所言不假!我五十年前在附近历练过,也曾途经此地,那座岛屿平平无奇,无灵脉无天材地宝,我当时并未驻足探查,只是记下方位地貌,如今回想,方位完全吻合!”
“可眼下海域地貌未改,唯独海岛彻底隐匿,半点踪迹不留。”
柳渊指尖用力攥紧传讯玉符,玉符表面灵光被捏得明暗不定,他低头沉吟片刻,脑海复盘昨日整片海域风雷齐鸣、星月垂空的旷世异象,心底贪欲再度翻涌,当即抬手指向正北方位,语气果决狠戾:“不可能凭空消散,唯有大阵隐匿、空间遮蔽一说!昨日有人见过异象冲天,机缘必定就在这座岛上!按我记忆方位,全速朝北搜寻,破开海域迷阵,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这座隐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