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独栋别墅中,刘铎关掉客厅所有灯光,只留书房一盏台灯,打开隐秘保险柜,将里面的银行卡、记名股权凭证、金条古玩,能装的,都装进黑色背包。
他无视还在床上一脸茫然的小情妇,只是随手丢出十数沓崭新的钞票,冷冷对那小情人说道:“拿着钱走吧,门口那辆轿车是挂在你名下的,现在开着就走,别问为什么?”
他指尖不停发抖,刚刚和张逸一通电话,对方中央纪委常务副书记的身份,已经宣判了他的结局。
他在桂阳经营十余年,借着两个儿子刘晓龙、刘晓青的手,开设灰色产业积累巨额财富,拉拢公安、国资、招商等多个部门官员结成利益共同体,本以为层层保护伞牢不可破,万万没想到会被中纪委高层盯上。
他原本打算让市局何剑平以抓捕嫌犯的名义强攻酒店,趁机除掉手握证据的刑海,再把张逸以“凶犯”之名击毙,他就有时间差彻底抹平隐患,算盘打得滴水不漏,可当张逸报出姓名,他就知道局势彻底失控。
大势已去,走为上策!
沉甸甸的黑金背包压得刘铎肩膀微微下沉,也压垮了他十余年苦心堆砌的狂妄与底气。
床榻上的年轻女人看着满地崭新钞票,终于从懵懂中惊醒,脸色瞬间惨白。她跟着刘铎数年,日日锦衣玉食,虽从不掺和他的正事,却也隐约知晓这位桂阳一把手的底子不干净。
今夜刘铎反常的慌乱、冰冷绝情的语气,还有让她连夜逃走的举动,让她瞬间读懂——天塌了。
她颤抖着伸手想去拉刘铎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哥,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不走,我跟着你……”
“滚!”
刘铎猛地低喝一声,眼神凶狠暴戾,全然没了平日里儒雅温和的市委书记模样。
“拿着钱安安稳稳隐姓埋名过日子,是我最后给你的活路。再纠缠,待会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他没时间儿女情长,更没时间顾及众多情妇中的一个情妇的死活。
现在的每一秒,都是他用全部仕途和运气换来的逃生时间。
女人被他狰狞的神色吓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说半句,慌忙抓过床上的钞票,胡乱塞进包里,衣衫不整地踉跄冲出卧室,跌跌撞撞奔向别墅院门的私家车,打火、起步,车子几乎是逃窜一般冲出了别墅区。
别墅内彻底安静下来。
刘铎深呼吸数次,强行压下心底的惶恐。
他快速拉上背包拉链,背在身后,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目光阴鸷地扫过整栋奢华别墅。
这里是他在桂阳权色财富的巅峰见证,是他敛财享乐的巢穴,今夜,终将成为他的囚笼。
他早已备好后路。
这栋城郊别墅的书房落地窗后,藏着一条他秘密修建的应急逃生密道,直通后山无人山林。山林外有一条偏僻乡道,他早就在那里修了一间钢架房,面积不大,用来放车。他一直安排好一辆无牌越野车停在那里,他一旦发觉危险,只要冲出山林、驱车离开桂阳地界,再另行伺机出境计划。
这是他为自己留的最后一手,从未告知两个儿子,更没有告诉任何一个心腹。
谁都信不过,只有自己留的后路,才最稳妥。
刘铎不再犹豫,快步冲到落地窗前,抬手推开厚重的遮光窗帘,指尖扣住墙面隐秘卡扣,轻轻一拧,厚重的落地玻璃窗应声侧向滑开,一条漆黑狭窄的通道露了出来,直通后山。
冷风裹挟着夜色灌了进来,吹得他浑身冰凉。
……
酒店大堂内,张逸见刑海说出疑虑,连忙问道:“为什么拿不住刑铎,就因为他是市委书记?”
“不是,我曾经听刘晓龙抱怨过刘铎,说过这样的话:这个老色胚,每天不是去这个情妇家,就是去那个情妇的店,我妈一个月都难见他一次。”
“你是说刘铎不在市委家属楼?”
“大概率不在,但是在哪里,这个老狐狸,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
“也就是说,刘铎拥有多处隐秘私宅,行踪不定、无人知晓,常规布控根本锁不住他的具体位置?”
刑海重重点头,神色凝重:“没错。他为官极度谨慎,疑心极重,从不将自己的落脚点告知妻儿和心腹。他的两个儿子看似风光,实则根本摸不透他的底牌。”
张逸没有半分慌乱,常年直面各类贪腐大案,早已见惯这般垂死挣扎的局面。他立刻手机,拨通了赵开来的电话,语气铿锵,字字果断:
“赵书记,刘铎犯案,证据确凿,我提议三湘省委启动一级布控预案!即刻封锁桂阳郡全市高速出入口、省道县道关口,关停全市所有私人口岸通道!立刻冻结刘铎、刘晓龙、刘晓青及其关联所有亲属、利益关系人的全部账户、资产、出行权限!
重点布控城郊无人山林、废弃道路、偏远乡道,不排除刘铎依靠私建密道、隐秘小路出逃,他的目标应该很明确:连夜离开桂川、伺机出境!我猜测,他会畏罪潜逃。”
电话那头,赵天来沉思良久,最终接受张逸的提议,雷霆抓捕体系瞬间全线启动。
……
后山密林之中。
刘铎已经狂奔近二十分钟,肺部火辣辣的剧痛,双腿酸软发麻,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浸透了全身衣衫。
前方林木渐渐稀疏,隐约透出乡间土路的轮廓,他心心念念的钢架库房,就在前方百米之外。
看到终点,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脚下速度再次加快。
只要上车,一切就会有转机!
而他刚要加快脚步,那钢架库房却燃起了丝丝亮光,忽明忽暗,在黑暗中闪烁,显得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