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章皎早早起来。
望了眼身旁。
清漪还在睡,昨晚她太累了。
轻轻在她额头吻了一口。
他起身穿衣。
饱饱很懂事,早早就烧好了水。
洗漱完,章皎往石窟走去。
晨曦初露,北风如刀,卷起漫天风雪。
迎着风雪抵达石窟。
远远看到荆瑶在门外练刀。
刀很快,人更快。
风雪飘扬,刚落到她肩头便被抖落。
他没说话,站在不远处静静观摩。
“唰!”
荆瑶劈下最后一刀,收刀而立,深深呼出一口气。
“不错的刀法。”
章皎出声道。
听到声音,荆瑶扭头往来,看到不远处的章皎。
她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想理章皎。
昨晚的事情她仍记忆犹新。
章皎接着说道。
“勉强够得上二流水准。”
“什么?!”
荆瑶顿时就炸毛了。
“你个使槊的懂什么刀法!”
章皎眉梢轻挑。
“我用刀你也没打过我。”
荆瑶被噎住,脸都憋红了才憋出一句话。
“那是你天赋好,力气比我大,以力破巧才破了我的刀法。”
“这只能说,你比我强,不能说明我的刀法差。”
章皎不解释,朝她伸出手。
“把刀给我。”
“你要干嘛?”
“给你看看什么才是刀法。”
河间猛虎,枪弓双绝。
但不代表他只会使枪和弓。
任何一位武术顶峰人物,都是各门各派的集大成者。
他们会在踢馆的时候,将对方的招数学下,用以完善自身武学。
章皎也不例外,前世踢馆那些年,他将整个华国叫得上号的武学,都学了个七七八八。
“哼!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刀法有多厉害。”
荆瑶重重将双刀拍在章皎手中。
章皎握紧双刀,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脚踩莲花步,手中刀如雪花翩翩飞舞。
短斩、快撩、点刺等招式信手拈来。
人随步转,步随身移,弓步沉扎,转身侧滑。
身形在漫天落雪中飘移不定。
荆瑶越看越心惊。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她不是傻子,正相反,她在刀道天赋极高,他爹曾说,她迟早有天能超过他。
正因如此,她能看出,章皎是真的有东西,他真的会刀法。
而且,不得不承认的一点。
他的刀法,比自己祖传的寒月刀法更精妙。
不。
是精妙十倍不止。
她心里升起一阵落寞。
自己练了那么久的刀法,原来只是二流刀法。
不过很快,落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得意。
她从小记忆力惊人,什么招式看一遍就能学会。
她死死盯着章皎每一个动作,将其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等章皎演练完,她也就学会了这门刀法。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嘴角翘起。
可章皎演练了一半,忽然收刀立定。
这可把荆瑶急坏了。
她本就是武痴,现在看到这样精妙的刀法,却只能学一半。
一时间心痒难耐。
“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章皎嘴角噙着笑意。
“想学?”
荆瑶点头。
“答应我一个条件,这门刀法我就传给你。”
“什么条件,你快说。”
此时荆瑶心里都是刀法,其他的早就抛到脑后了。
章皎缓缓说道:“我要你的黑风寨。”
“什么?!不可能!”荆瑶瞬间冷静,反应激烈。
“黑风寨是我爹的心血,不可能交给你,我不学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章皎也不拦她,只是淡淡说道。
“整个合山县,村子早就空了,只有县城有粮,但县城有北玄军。”
“就算北玄军走了,还有郑家,你弄不到粮食的。”
“黑风寨要想熬过这个冬天,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加入章家谷,成为章家谷的一份子。”
荆瑶愣在原地。
她何尝不知道章皎说的是对的。
但让她将父亲的心血尽数交给一个刚认识不过几天的人。
她怎么可能放心。
章皎悠悠道:“权力真的那么重要吗?比手下兄弟的性命还重要。”
荆瑶转身,怒目而视,活像一只发飙的小母豹。
“放你的狗屁!”
“姑奶奶会在乎权力?”
“知道合山县令派人招揽了姑奶奶多少次吗?”
“要是姑奶奶在乎权力,早就进县城吃香的喝辣的了。”
章皎迎上她的眼神,不退不避。
“难道我说的有错?”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对的,但你不愿意将黑风寨交出来,难道不是为了权力?”
“屁!你凭什么让我把黑风寨交给你?我们才认识几天?”
章皎挺直身子。
“就凭我比你强。”
“凭我手里有吃不完的粮食。”
“凭我带着十来个溃兵硬生生从郑家嘴里啃下了章家谷。”
“凭我带着两个兄弟,全歼了北玄二十余铁骑。”
“凭我能带着黑风寨走得更远,让黑风寨的兄弟活下来。”
“这些……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荆瑶的气势瞬间萎了下来。
她自从来了章家谷后,便时不时旁敲侧击打听章皎的事迹。
一桩桩一件件堪比神迹。
平心而论,让她来,她不行。
不是做得没那么好。
是完全做不到。
更何况他还当着她的面,三百步三箭射杀敌首。
这不是听到的,这是她亲眼见到的。
但生性要强的她,怎么可能服软。
“你说的那些,谁知道是不是你提前交代下面人这么说的。”
章皎挑眉。
上钩了。
“那你说,要怎么才能让你放心?”
“单挑?还是各自拉出人马冲杀一阵?”
现在他手里有人有马有铁,正面厮杀完全不虚黑风寨。
荆瑶打量了一番章皎。
心底有些发虚。
单挑?不可能,整个黑风寨没人是他的对手。
战阵厮杀?
只会平白丢了手下兄弟的性命。
忽然,她灵光乍现,有了注意。
“有本事你就放我回去,我在黑风寨摆下阵势,你来闯。”
“闯过了,黑风寨上下,连我在内,任凭发落。”
“闯不过……”
章皎接过话茬。
“闯不过,我双手奉上千斤粮食。”
“还有那套刀法。”荆瑶补充道。
“成交。”
荆瑶露出得逞的笑容。
“那我可就走了。”
章皎伸出手。
“请便。”
木墙上,章皎目送荆瑶骑着章皎送她的一匹马离开,马腹挂着章皎给的四十斤粮食。
马蹄翻飞,身影逐渐消失在荒原中。
黑牛不放心说道。
“主家,你就放她离开了?”
“万一她说话不算话,或是那阵势有什么猫腻怎么办?”
章皎摇头。
“不会,她不是蠢人,知道什么是对的。”
“她这么说,无非就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也是为了让手下的兄弟服气。”
“好了,回去收拾一下,明天跟我走一趟黑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