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到屋里去坐,我这里有新到的千年桂花酿,口感淳厚,正适合待客。”
李平安笑了笑,专往他心窝子捅。
“花叔太客气了,小侄我刚突破武者九阶,境界还不稳,上次在牛背山差点被人杀,家父不让喝酒,让我多修练。”
花千夜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听得出来...那话里有刺,软的刺。
李平安的处世哲学很简单。
有生意一起发财,没生意也能做个虚假朋友。
说不定哪天就需要人家一句话的帮忙呢?
人脉这东西,平时不烧香,急时抱佛脚可来不及。
常言说得好,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不过今天这一趟,可不是来烧香的。
李平安坐在花千夜对面,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和笑容。
那笑容不明显,但也不虚假,恰到好处的介于“熟络”和“客气”之间。
这是两世为人练出来的本事。
“李侄子”
花千夜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推心置腹的关切。
“我这也是为你好。这么多年来,你武道怎么还没有多少进展?要知道,我如你这么大时,已在大武师一阶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刀子已经捅进去了。
李平安心里清楚,花千夜这是故意转移视线。
牛背山的事他像没有听明白一样。
就是故意的。
李平安在心里不由给他竖了个拇指。
这装糊涂的本领,一点不输自己。
平时嘛,因为以前关系。
两人见面自然是热络的,叔长侄短,推杯换盏。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你花千夜都明目张胆抢家父的职位,还派人来ansha自己,还跟你装什么笑脸人?
不露出一口獠牙,人人当他是软柿子。
他继续捅刀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伪善。
“花叔,我虽修为不咋的,可奈何有一个好父亲。牛背山我被ansha一事,家父也查出了一点眉目。”
花千夜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当然听得出李平安话里的挑胁。
“我自然比不过李兄天资过人。”
花千夜笑了笑,那笑容已经没那么热情了。
“多年来也是一直在巩固武尊境。”
他特意把“巩固”两个字咬得很重。
李平安听懂了。
你武尊境又怎样?
武尊境就能随便派人ansha同僚的家人?
李平安心里啧了一声。
武尊境嘴皮子也不差,不愧是官场培养出来的。
换了一般人,被戳到痛处要么恼羞成怒要么沉默不语,他倒好,还能反手捅回来。
既然彼此都撕开了那层窗户纸,李平安也就不装了。
“这样说吧,我们谁也别装了。”
他大大咧咧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是那什么千年桂花酿,他是真不打算喝。
抿了一口茶,李平安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知道,你本是花家的天之骄子,可惜在镇妖司始终只是一个小镇的镇妖司指挥使。
如今无数族弟族妹,在武道上后来居上,你自然心急。”
他抬眼看着花千夜,目光里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笃定。
这些信息不难猜。
武道大家族看着风光,内部竞争比散修还残酷。
资源就那么多,谁有天赋、有潜力,资源就往谁身上倾斜。
花千夜顶着“天之骄子”的名头进了公职,多年过去了,武道虽还说得过去,可在公职上一动不动。
而那些当初不如他的族弟族妹,有的已经追上来了,有的甚至隐隐有超越的趋势。
那些族弟族妹未必进入镇妖司,进入其它公职也不得了,就凭修为,升迁也比他快。
花千夜能不急吗?
“你想升职,人之常情。”
李平安不紧不慢地往下说。
“如果是靠真本事,谁也说不出个啥。可要使阴的,那就不行。比如说,趁镇妖司训练营考核之时,派人进山杀你的竞争对手的家人,或他重要手下的家人,这就有点过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花叔,你说,要是官家知道了,这职位还能升迁吗?”
这话说得没错。
不论历朝历代,升迁都伴着各种阴谋,可如果要竞争对手或家人的命,那谁也容不下。
何且,保他升迁人的背景,末必就一直可靠。
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盘外招多了,非要用杀招。
李平安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转过一遍,越发觉得自己这招多么明智。
唯一的风险就是,他升上去之后,利用职位报复。
这点李平安也不怕,他不干净,干掉他的方法太多。
“李叔,你说,做这事的人,是不是就太不地道了。”
李平安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冷意。
“当初父亲提携你,你可是保证过将他当亲大哥一样看待。
为了培养你,他可没少花金钱与灵石。”
他放下茶杯,直视花千夜的眼睛。
“如今,你既要职位,还要他家人的命,天底下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花千夜沉默了几息。
他的目光渐渐阴冷下来,那种大家族子弟骨子里的傲气和狠厉终于浮出水面。
“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与花家决斗?”
“还有,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就不怕我以诽谤罪将你拘起来?你父亲又能如何?”
李平安靠在石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证据是有的。只是没带而已,如果今晚我没有回去,花叔大可试试,官家会不会将你拿下,就连花家恐怕都得被牵连。”
“再说了,打架是武夫干的事,我们都是聪明人,决什么斗?”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证据拿不出来,可却不能明说,只能靠虎。
而李平安也笃定,他不敢动手。
再说打架一事,赢了得罪花家,输了自己受伤,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
谈判桌上能解决的问题,干嘛要动刀子?
花千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等他开条件。
李平安也不客气,清了清嗓子,开始掰手指头。
“第一,十几年来,我父亲资助你修行所有的花销,灵石、丹药、符箓、法器,样样都有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