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京市博雅医院。
特级病房内,并排躺着两个人。
两人身上都缠着纱布,打着点滴。
苒白半靠在床上,她的面前放着一张小办公桌,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她的一只手放在身侧,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而柚清侧躺着,一只手放在身上,一只胳膊拄着自己的脑袋,盯着苒白直看。
苒白感受着身上灼热的眼神,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忍无可忍的开口问道:“你盯我一个早上了,到底要做什么?”
柚清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唉!我明天就要走了,真不想走啊。”
苒白闻言眉头紧蹙,转头看向柚清,神色凝重。
“怎么?他们查到了小姐?”
“不晓得。”
柚清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但见苒白脸色不好,赶紧补救似的安慰了一下。
“不一定,别担心,他们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吴邪和张家的身上,小姐只是个突然误入的普通人而已。”
“最好是。”苒白冷冷的瞪了她一眼,语气不善。
“当初我就跟你说过,不要跟他们周旋,你当人家都是傻子吗?
所有人都被你耍的团团转吗?别到时候人没找到,把自己搭进去了。
你就是不听,死犟着非要加入,现在好了吧。
你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得死死的。
柚清,你最好不要暴露小姐的特殊性,不然……”
最后的话没有说完,但沈柚清又怎会听不懂呢。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神色,翻了个身,躺平,看着天花板,久久不语。
半晌之后,她才轻轻开口:“放心吧,就算我死,小姐也不会被发现。”
“哼。”苒白没在吭声,只是冷哼一声,她低下头再次敲起键盘。
柚清知道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了,但她还是有些难过。
怎么就不关心她一下呢?
想到这里,情绪忍不住低落下来。
窗外刺眼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闭上眼睛,伸出一只手挡在眼前,仿佛这样就可以挡住刺眼的阳光。
就在这时,耳边又响起了苒白平静的声音。
“小心一点,有事记得联系我。”
柚清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嘴角无意识的上扬,“好。”
“诶,对了,我想说一件事很久了。”苒白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柚清下意识的放下手,转头看去,满眼的疑惑。
“你还好意思问,你能不能改一下一紧张就扣手指的小动作,你这问题要是搁仇人身上,都不够你死八百次!”
苒白没好气的瞪着柚清,她都快被柚清昨晚的反应气死了。
“啊?这怪我吗?”柚清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小姐那样子搁你身上你也紧张啊,再说了,我平时也不是这样啊。
也就是好久不见小姐了,控制不住自己而已。”
“行了行了,我不想听你解释,你赶紧改改吧!”
苒白没耐心听柚清辩解,挥了挥手,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作为一个公司的董事长,可没有那么闲,她还要处理公司上的事务呢。
柚清郁闷极了,她噘着嘴,满脸不爽的盯着工作中的苒白。
见人不再搭理自己,没忍住轻哼一声,“哼。”
然后随手拔掉输液针,站起身披了一件外套,朝着门外走去。
苒白听着脚步声,头都懒得抬,这么大的人了,不需要她在操心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柚清比她清楚。
柚清走出病房,看了一眼房间号,朝着右边走去。
一路上她看见了躺着无邪几人的病房。
但她没有进去,只是随意的瞄了一眼。
直到来到编号为06的病房门口,这里躺着她想见的人。
她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只见洁白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少女。
少女脸上苍白,身着病号服,安静的躺在那里,像一个瓷娃娃。
柚清慢手慢脚的来到病床边,神色温柔的盯着沈非晚。
她拉了拉沈非晚身上的被子,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然后就那样呆呆的盯着沈非晚的脸看。
此时的柚清感觉真的好像在做梦啊。
她终于同时找到了自己的信仰和执念。
可信仰快要瞎了,执念也出了问题。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想到这里,柚清忍不住红了眼眶,她伸出手,握住沈非晚的一只手。
放在自己的脸颊旁,眼里含泪,忍不住哽咽道:
“小姐,好端端的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我不想让你有事,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不要再丢下我们好不好?”
她真的好怕好怕。
说话间眼泪掉了下来,她一向是个很坚强的人。
从来没有掉过眼泪,可是,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抚养长大的女人。
根本就控制不住,尤其是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只是几分钟的时间,白净的床单上浸满了泪痕。
…………
依旧是那个空洞,安静和冷清的空间。
只是这里出现了一座冰蓝的巨型宫殿。
沈非晚呆呆的站在这里,满脸茫然。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之前的记忆已经遗忘了。
就在她迷茫时,宫殿内突兀的响起一道声音。
“你来了。”
话音刚落,沈非晚的眼前一花,再次睁眼时,便发现自己不知怎的突然出现在了宫殿内部。
而且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只是这女人的发色与她不同而已。
祂满头白发,神色的平静的盯着沈非晚。
看着沈非晚迷茫的眼神,无奈的轻叹一口气。
伸手摸了摸沈非晚的头顶,眼底骤然浮现出一抹温柔来。
“孩子,辛苦你了,很抱歉给你带来的麻烦,放心吧,一定会解决的。”
“你是谁?”沈非晚无意识的呢喃一声。
不知为何这个女人给她一种好温暖的感觉。
这感觉让她控制不住的流下眼泪。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祂,明明是很温暖的感觉,自己的内心深处却充满了悲伤。
这复杂的情感让她懵了,她恍惚的盯着祂看,就连祂开口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唯一有感觉的就是,祂轻轻的抱了自己一下。
而祂看着木楞的沈非晚,伸手擦拭着沈非晚脸上的泪痕。
“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们还在等你。”
紧接着整个世界仿佛被打碎了一下,咔嚓一下就碎裂开来。
同时,病房内的沈非晚也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