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人的声音。
还带着哭腔。
苏青云一愣,赶紧四处踅摸。
发财的事可以往后放,救命不能等。
这里离村子远,芦苇又密,里面全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泥坑水泡子。
说不定是谁陷在了泥里。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能淹死人!
”救命啊!”
再次听到呼救,分辨出声音的来源,苏青云迅速向芦苇荡里冲去。
一人多高的芦苇抽在脸上,割得皮肤生疼。
苏青云顾不上这些。
原身从小在这片地界长大,哪里有水泡子,哪里有老泥坑,记忆都刻在骨头里。
再加上这副身体常年干农活,腿脚利索,几步就蹿进了深处。
”刘福山,你别过来!”
芦苇从中,林晚秋摔倒在地上,拼命往后退。
刘福山却是步步紧逼。
他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
三十多岁,一张大长脸塌鼻梁,嘴里一口黄牙,还没站近就有股子馊味飘过来。
不干活、偷鸡摸狗、好吃懒做,三十好几没人愿嫁。
此刻他眼珠子通红,嘴角挂着涎水,一步步往前逼。
“晚秋妹子,俺求你了。”
“嘿——”
刘福山打了三十年光棍,憋得嗷叫。
他是有贼心没贼胆,不敢打村里女人的主意。
打知青来了之后,他就动起了歪脑筋。
这些城里人在这里没有根底,人生地不熟。
最好下手。
他暗中瞅了好些日子,挑中了林晚秋。
眼前这个女知青,皮肤又白又嫩。
大的眼睛,细的眉毛。
身上还有种说不清楚的气质。
简直是仙女下凡!
他喘着粗气咧嘴笑,
“就和我睡一次吧!”
“俺都三十多了还没尝过女人啥滋味!你就从了我……”
“你快滚开!”
林晚秋抓起一把烂泥朝他甩去。
刘福山偏头躲开,反而笑得更猖狂。
林晚秋咬紧牙关,眼眶里全是绝望。
半年前父母被打倒下放,不知死活。
自己现在无依无靠。
前阵子,还因为私藏禁书,被人举报到了村里。
对于这种思想有问题的落后分子。
其他知青都跟她划清界限。
本来自己力气就小,干不动农活。
挣的工分少、分的粮食也少,每天都在忍饥挨饿。
再加上各种打击。
她崩溃了。
今天来芦苇塘里,就是想zisha。
没想到被这chusheng跟上了。
“刘福山,就算死我也不让你得逞!”
她声音发颤,“你敢欺负我,我去村里告你!”
“哈哈,告我?”刘福山一愣,
“村长是我二叔!你一个刚受处分的落后分子,谁信你?”
说到这,刘福山满脸不屑。
林晚秋浑身一僵,眼神暗淡下去。
是啊,谁信她?
她一个父母被打倒、自己受处分的人,在这村子里连条狗都不如。告到哪儿去?
刘福山看她愣了神,眼中邪光暴涨。
砰的一下扑上去!
“刺啦——”
衬衫领口被一把扯开。
“啊!”
林晚秋惨叫一声,双手死捂住胸口。
“谁来救我……”
她的声音已经带着哭嚎。
她想不通,为什么命运这么不公。
让她想死都死不掉,还要受这种屈辱。
“哈哈,你叫吧,随便叫!”
刘福山更加肆无忌惮,“今天老子非睡了你不可!”
村里人这个时候正忙着上工。
谁会来芦苇塘?
再说,这么大一片芦苇塘,陌生人都容易迷路。
谁会过来?
“哗……”
苏青云一把分开眼前的芦苇。
刚才两个人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这个刘福山,简直是chusheng!
眼看他还在那猖狂大笑,背对着自己。
苏青云爆喝一声,“chusheng,去死!”
这一嗓子,刘福山吓得一个哆嗦。
差点尿出来。
“砰!”
苏青云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刘福山腰眼上。
“嗷啊……”
刘福山整个人腾空飞出去一丈多远。
噗呲——!
脸朝下,死扎进旁边一个臭烂泥坑里。
一个结实实的狗啃屎。
踹飞了刘福山,苏青云看向林晚秋。
“你没事吧?”
林晚秋脸上满是泪水。
”你没事吧?”
苏青云轻声问。
”我……没事……”
林晚秋几乎已经脱力,连说话的劲儿都没有。
她死死捂住领口。
衬衫被刘福山扯坏,现在根本遮不住。
被人撞见了自己这副样子。
让她羞得恨不得立刻去死。
满眼的绝望。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自己怎么做人?
“给,穿上吧,别冻着。”
苏青云解下褂子,露出了精壮的上身。
将搭在苇杆上,然后侧过身不看她。
这个年代营养跟不上,他的肌肉并不算特别大。
但线条非常流畅。
林晚秋看了一眼,心噗通直跳。
她下意识想要拒绝苏青云的背心。
可是衬衫实在没法穿了。
林晚秋咬着唇,伸手拿过褂子,把自己裹紧。
“啊……呸呸……”
刘福山把头抬起,使劲吐出嘴里的臭泥,一阵干呕。
他刚想破口大骂,看看是谁坏了爷爷的好事。
可是等看清是苏青云之后。
却不敢骂了。
苏家是村里大姓,半个村子都沾亲带故。
而且苏青云身强体壮,打架出了名的厉害。
他还有两个亲哥哥。
俗话说,打虎亲兄弟。
要是跟苏家哥仨作对,还不揍死自己?
看到他爬起来,苏青云沉着脸走过去。
“刘福山,你狗日的真不是东西,居然敢做这种事!”
“一会就把你送到镇上公社去!”
刘福山吓得一哆嗦。
林晚秋说要告状。
他一点不慌。
可苏青云不一样。
他是本村人。
这要是真把事情捅到公社,自己就完了。
“青云老弟,千万别啊。”
刘福山爬过去抱住苏青云小腿。
“呸,谁跟你是老弟。”苏青云一脚把他踢开。
“苏大哥,苏大爷!”
刘福山抽了自己一巴掌。
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砰砰磕头。
他比苏青云大十来岁,可现在只能装孙子。
“看在我二叔和你三爷爷都在村大队里,你就放我一马吧。”
“我给你磕头了!”
按原主记忆,他二叔是村长,苏青云的三爷爷是村支书。
说起来也算是同事。
还都是本村本土,平时有啥事一般都给个面子。
“呸~还知道你二叔是村长呢?”
苏青云呸了一口,“你干这下三滥的事,真给你二叔长脸!”
刘福山一听苏青云接茬了,以为有门儿。
他抬起沾满臭泥的脸,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子,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试探。
“青云老弟,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求你千万别把我送去公社,那可是打我二叔的脸!”
“要是得罪了我二叔,以后你苏家在生产队,那工分还不得被卡死?”
“不如咱俩各退一步,全当没看见,成不?”
苏青云眼神一寒。
这狗东西,还敢拿村长和工分压人!
“哟,拿你二叔压我?”
苏青云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刘福山,你是不是脑子里进屎了?”
“现在上面正抓典型,严打歪风邪气!”
“强迫女知青,这叫流氓罪!”
“只要一封举报信递上去,你二叔这个村长都得被撸到底!”
“至于你?”苏青云冷笑,“直接拉去县里吃枪子儿!”
刘福山浑身猛地一哆嗦。
嘴硬的表情瞬间垮了。
吃枪子儿!
他慌了。
彻底慌了。
“别别别!苏哥!苏爷爷!”
“我错了,我不想死啊!”
刘福山好像一条癞皮狗,趴在地上求饶。
“放了你也不是不行。”
“不过嘛……”
苏青云语气一顿。
“不过什么?”
刘福山放松了一下,以为苏青云想提条件。
只要能放过自己,啥条件都好商量。
钱?
他没有。
粮?
家里也没多少。
求人办事,总得拿点东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