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任何人,可以接住他。
那一瞬间,天地无光,唯留无尽的痛,与绵延的悔恨——
荼煌:“不——”
不。
不要让他又一次的……
又一次失去……
头好痛。
荼煌痛苦地捂住头。
丹舟。
丹舟。
他在心头无数次地叫着那个名字。
丹舟……
有很多的声音,在窃窃私语。
好像在说,上尊怎么了,上尊为什么变成这样,上尊想做什么。
可他什么都听不清了。
昔日冷清孤傲的上尊,再次抬起头来时,已然是理智尽失的——
煞神。
……
在一片混乱中,某处无人注意到的角落,有一个人,正仰躺在一处屋顶上。
他拿草帽盖住脸。
似乎其他人都在忙活的时候,他却躺在这里,睡大觉。
等到确定不会再有人经过后,那人才将草帽扯了下来,露出一张——没有五官容貌的脸。
……
丹舟不慌不忙的,打了个哈欠。
他将草帽盖在脑袋上,拉起衣领挡了挡脸。
然后飞下屋檐,准备借着掩蔽物的遮挡离开。
可刚飞出没几里,身后便响起一个声音——
“站住!”
作者有话说:
要换地方玩去了
感谢大家为我浇灌的营养液~
第70章
起先,丹舟只是在想,该怎么顺顺当当地脱身。
虽说他是从泰封山出来了。
但是,等他的师尊回来,大概很快就能发现他失踪,然后追上来。
北疆那群人大都也看他不爽,要是就这么出去,不管撞上了谁,都难免冲突一场。
再者,丹舟还没有忘记烛交代过的,说是北疆上层有人想害他。
他若这么出去,叫人拦下来打起来了,指不定那家伙会躲在暗地里,对他下黑手。
于是,一番思考后,丹舟便想了个法子。
为了不叫他的师尊、北疆那些人,以后还惦记着找他,他决定“假死”脱身。
这时候,从月灵国带走的海歌的那半条蛇尾、还有海歌教给他的“蛇蜕化身法”,便派上了用处。
他将海歌的蛇尾,以“蛇蜕化身法”,变成一个完全与他模样相同的假人。
然后,将自己的脸取了下来,戴在假人脸上。
虽说他叫魔毒污染,却还没有到失去理智那个地步。
但假人不一样,丹舟只要向他体内注入自己的剑气,假人无法控制剑气,自然就会暴动,营造出是他受魔毒污染、失去理智,四处滥杀的假象。
等到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围堵那假人身上时,丹舟便悄悄的,绕过他们,溜出北疆。
这样,荼煌就算是要追他,也只会叫假人吸引过去,而不会发现他真正的去向。
这个计划,可以说非常完美了。
而且进展完全都在丹舟意料之中,顺利得不能再顺利。
唯独发生的意外——
是眼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丹舟揪着衣领,挡住脸,心想这声音有些耳熟。
难道又是什么熟人
真倒霉。
丹舟想,事情都已经顺利地进行到这一步了,到底冒出来个谁坏他好事。
他还没转头,那人便在身后发问了:“你是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不等丹舟反应,他似乎挺没耐性的,便飞越到丹舟身前拦着,作势威胁:“我还着急有事,没空在这里陪你耗。
”
丹舟没忍住说:“那你就赶紧走呗。
”
各走各的不好么又说有事着急要走,又要在这里磨磨唧唧,拦着他的路。
听见他声音,对面那人却沉默了。
丹舟这才想起来,他没刻意掩饰自己的声音。
要是对面当真是什么认识他的熟人,那就……
完蛋了。
丹舟:“……”
他真是笨蛋。
怎么连这茬都给忘记了。
过了一会儿,那人果然很吃惊地说:“丹舟”
虽然但是,丹舟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是”
对方:“……”
当他意识到丹舟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情实感地发问时,他咬牙切齿道:“解、仪!无量天门剑修首座,你的未婚夫,先前你给了我三拳,约定要上门跟我提亲,你都忘记了”
丹舟:“……”
当然忘记了。
但他没说出声。
解仪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里,他很快又说:“丹舟,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听说你失控正在滥杀无辜,正要赶过去,你怎么……”
解仪退后半步,打量丹舟:“你看起来并不像失控了的样子。
”
解仪有些糊涂了:“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消息传来时,他正在门内练剑,所以去得有些晚了。
他大概知晓一些北疆人对丹舟的态度,正担心着,心急火燎要赶过去,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见丹舟。
丹舟:“……”
这该要他如何解释呢。
头疼。
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好巧不巧的,出现在了他离开的路上呢。
过了一会儿,丹舟说:“其实,我不是你说的什么丹舟。
”
解仪露出些狐疑的目光。
他打量丹舟,见人蒙着脸,看不清容貌,便真还在想,难道这不是丹舟
他确实有些糊涂了。
照理说来,丹舟这会儿正在外面到处乱杀,而不该出现在这里。
可面前这人的声音,分明就是丹舟,他没可能连自己老婆的声音都会听错吧。
解仪便又走上前来,去抓丹舟揪着衣领的左手:“我不信,你给我看看。
”
丹舟闪身躲了躲,然后说:“给你看就是了,别动手动脚。
”
解仪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不大好的经历,当真停住了手。
“快,我看看。
”他催促道。
丹舟扒拉着衣领,慢慢吞吞地往下拉着。
解仪站在他面前,眼珠子动也不动地盯着他动作。
等到拉下一半时,丹舟手指一顿。
突然,他猛地将面上遮蔽物一掀,朝解仪将脸怼了上去,跟着大喊一声:“哇——”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解仪眼前。
再加上丹舟叫的那一声,这冲击力,可以说非常大了。
解仪果真被吓一大跳,也“哇”的叫了一声。
趁着他意识空白的这么一瞬间——丹舟猛地挥拳,刚好一击揍在解仪面门上。
将他揍得鼻血横飞,当场便晕了过去,朝着身后地上倒去。
“哼,”丹舟在裤边上擦了擦手,“跟我斗。
”
他将衣领重新拉了起来,挡住脸,看也不看昏倒在地上的解仪,绕过他便离开了。
接下来倒是很顺利了。
只是在将要踏出北疆时,他忽然有一阵子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在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谁会叫他谁会在意他
他的师尊么
丹舟摇摇头,抛开那在他看来不大可能的杂念,离开了北疆。
下一次再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出去后没多久,远远的,便听见传来两个声音——
“舟舟!”
“小主人!”
丹舟朝他们飞了过去。
焚宿在丹舟身侧打着转,用力摇尾巴:“你没事,太好了!”
也不能说完全没事吧。
丹舟心道。
他可是付出了一张脸,还有一只右手呢。
焚宿又问:“你体内的蛇毒……”
当然也没有解决。
丹舟说:“没关系。
我暂时还能压制住。
”
反正,连他的师尊都没有办法,他也不着急这一时。
等离开这里,找到铸剑师,再想想办法吧。
再说了,烛也不会丢着他不管的。
丹舟跃上狼身,坐在焚宿背上,拍了拍狼脑袋说:“我们走吧。
”
焚宿点了点头。
他背着丹舟,爱死你101飘在丹舟身侧。
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们悄然离开了奇灵界,去往下界。
……
镜忌无海。
丹舟跟焚宿说:“既然拿到了魔蛇妖丹,那我们先去找那个谁,换取铸剑师的下落。
”
焚宿说:“玉邪森。
”
“对。
”丹舟点头,“你还知道那地方在哪里吧”
“当然!”焚宿说,“镜忌无海就没有我找不到的地方。
”
丹舟摸摸他的耳朵:“真不错。
”
焚宿叫他夸得有些脸红,而且,很想舔舔他摸自己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