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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青城南区的武道市场街口。
隔着半条街就能感受到喧闹的人气，街口立着两尊一人高的铸铁异兽雕像，獠牙外露，气势森然。
街道两侧商铺鳞次栉比，招牌上写着异兽材料收售、战兵定制、灵药丹剂的字样，门口堆放着打磨好的兽骨、成捆的兽皮，时不时有背着长刀、弓弩的武者进进出出，空气中混杂着铁锈、药草和异兽皮肉的腥气。
这是青城最大的武道交易市场，明面上合规经营，暗地里也流通着不少来路不明的货色。
只要有钱，从最基础的气血药剂到二阶战兵，都能淘得到。
“这边水挺深的，你先跟着我看。”
苏念禾扯了扯林云的胳膊，熟门熟路地拐进了街尾一家门面不大的店铺。
店里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战兵，刀枪剑戟样样都有，墙面上挂着一排款式不同的内甲和拳套，金属光泽在灯光下冷冽发亮。
柜台后坐着个肚圆膀阔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擦着一柄短刀，抬眼扫了两人一下，见林云年纪轻、穿着普通，眼神顿时淡了几分，慢悠悠地又低下头去。
苏念禾没理老板的怠慢，顺着货架慢慢往里走，认真端详每件战兵，细细分析。
林云跟在旁边，只见货架上从一阶低级到顶级的装备都有，做工参差不齐，有的光泽鲜亮，有的边角带着磨损痕迹，门道极多。
逛了半圈，苏念禾才停在角落的货架前，拿起一副银灰色拳套，又抽了件叠得整齐的内甲，抬眼看向老板：“这两件，报个实价。”
老板本来靠在柜台上擦刀，见她挑了这两件，眼睛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起身走过来，手指分别点了点拳套和内甲，语气带着几分夸耀。
“小姑娘眼光真毒！这副破军拳套，主材是一阶中期鳞铁兽的背甲熔锻的合金，内嵌三枚成年利爪鼠的兽核，拳力稳增一成半。
这件灵犀内甲，主料是一阶中期铁线蛇的蛇皮混纺，纬线掺了一阶后期冰蚕丝，防刺防劈砍还能缓冲冲击力，寻常一阶异兽的利爪根本咬不透。
都是一阶中级中的精品，两样加起来五十万，童叟无欺。”
老板说得头头是道，林云听着也觉得合情合理。
一阶中级战兵本就该以同级别异兽材料为主，能添点后期辅材已经算厚道了。
刚要斟酌价格，苏念禾却笑了。
“老板，你这就不公道了，明明是两个二手货，你怎么当新品卖呢？”
说这话时，苏念禾还将拳套翻了过来，手指在腕口的位置磨了磨。
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盯着苏念禾的手看了好一会，神色尴尬了几分。
“这……小姐好眼力。它们的确是翻新的，但核心材料一点没损耗，效果跟新的差不了多少。”
“效果差不差我心里有数。”
苏念禾把两件东西放回柜台，语气平静。
“二手就是二手，再好也是别人用过的。四十万，再搭两瓶一阶疗伤药剂。能行我就拿走，不行我去别家看全新的。”
老板皱着眉犹豫了几秒，一咬牙拍了板：“行！四十万就四十万！算我交个朋友！”
他心里打着算盘，反正这两件战兵是他从沦陷区低价收回来的，本来想当成色极好的准新货卖高价，被当场识破也不亏，更何况看这小姑娘的谈吐气度，来头怕是不小，卖个面子总没坏处。
付完钱出门，拐过街角，苏念禾才绷不住笑，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林云，咱们赚麻了。”
林云一脸疑惑。
“这两件战兵的确是二手货，但锻造它们的师傅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连那个老板都看走了眼，这两件战兵里其实用了一阶巅峰异兽的辅材。”
“一阶巅峰！”
林云心头一惊。
如此一来，这两件战兵的真实价值，足以媲美一阶高级战兵了。
苏念禾眼里的得意未散。
“这成色、这做工，放在真正懂行的人眼前，五十五万都抢着要。咱们相当于花二手一阶中级的钱，捡了件准高阶的装备。”
林云听完眼底满是惊讶：“念禾，你这眼力也太厉害了。”
话刚说完他就反应了过来。
苏家主营军用科技，战兵锻造本就是自家行当，苏念禾从小耳濡目染，摸过见过的好装备不计其数，能看出这些门道实在再正常不过。
“那是当然啦，不然你以为我故意给你买二手货啊？”苏念禾嘻嘻一笑，“这就叫极致性价比！”
林云给苏念禾竖了个大拇指。
“还得是你啊。”
……
青城北郊，33区封锁线。
铁丝网比林云想象的要高得多，足有十米，顶端盘着倒刺，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块刺眼的红色牌子。
“沦陷区，严禁进入！”
封锁线内侧，几个城防军士兵正靠着墙根抽烟，军服上有洗不掉的暗红色污渍，眼神疲惫而麻木，像是已经在这条线上站了很久。
苏念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硬质卡片，递给林云。
“异兽猎人通行证，福伯托人办的，有效期三个月。”
林云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印着他的照片、姓名、武道境界，以及一行钢印小字：特许进入33号沦陷区。
“灾区里很可能没有通讯信号。”苏念禾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你自己万事小心……”
林云把通行证收进内袋，点了点头。
他没说太多话，怕说多了反而让苏念禾更担心。
铁丝网的门被士兵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林云出示证件，走了进去。
身后的门没有立刻关上，苏念禾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林云！”
他停住脚步，侧过身。
“活着出来！”
林云冲她挥了挥手，转过身，大步走进了那片灰色的废墟。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哐当”一声，像是把两个世界彻底隔开。
33区内部。
林云踩着碎石和碎玻璃往前走，脚下的路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半塌的楼房歪斜在两侧，有些只剩下钢筋骨架，像一具具巨大的骷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混着尘土的气息，钻进鼻腔里让人隐隐作呕。
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和嘶吼声，声音闷闷的，像是隔了很多层墙壁传过来的。
林云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才第一次看到了城防军的队伍。
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一栋倒塌的商场前围杀几只利爪鼠，枪型战兵的子弹扫过去，那些灰黑色的巨型老鼠被打得血肉横飞。
一个军官模样的中年人站在旁边指挥，手里提着一把还沾着血的长刀。
“附近还有灾民吗？”
“不确定，东边那个街道还在搜，人手实在不够……”
林云没有靠近，绕了一个弯，继续往深处走。
城防军人力有限，33区面积又很大，许多区域都不在军方的完全掌控之下。
那些没有被清理过的地方，才是异兽真正活跃的区域，也是他来这里的真正原因。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