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火鸦道人和妙尼,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是这么一个回答。
这就如同,能仗剑飞空,却害怕远离地面一般。
你都金丹境了,结果还能迷途不识方向?
天底下竟真有此等人?
火鸦道人收了阵法,将诸多精魄收入葫芦,又将隗师肩头的那一点真火,给无声按灭。
这下子,轮到他这位老道尴尬了。
不分青红皂白,将人家一顿好打,坏了人家的剑器。
顺便,还让别人莽撞的闯进佛门清净灵湖当中,惹出这一桩乱子。
说到底,因果都算在他的头上。
若是处置不好,对方的师傅,还真就寻到头上了。
“林天师,又去往何处?”
“师傅自然是忙于降妖除魔,懒得理会这等剑会,恰好弟子是习剑的,便让我去试一番。”
你还真是个剑修?
火鸦道人看着身无剑器的隗师,这才想起,对方刚刚拿在手里的剑器,正好被他轰碎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张嘴,有一把灵剑从他舌下飞出。
“我这把流火剑,便贴补给你了。”
灵剑飞出,悬浮在隗师面前。
他看了一眼,旋即又摇了摇头。
“我用不来火系的剑,你要是真想赔我剑,就带我去剑会如何?也就不用你赔了。”
这家伙竟然还挑剔。
火鸦道人再度控制着流火剑飞回,思索一番,却也觉得并无不可。
能了结这一段因果,也算清净。
“那就如此,至于这位道友,这搅扰灵湖,也怪老道头上。这有三张葵水斩蛟符,聊作赔罪如何?”
“二位施主,若是去往剑会,不妨带我这徒儿同去,长长见识。”
有老尼持着佛杖,从后方的庵庙中缓缓走来。
“妙音庵虽是小宗,却也不吝惜一些灵湖水,还请火鸦上人,带我徒儿一程,老尼在此谢过。”
傀师此时处境安全后,这才明白,为何他方才匆匆一句仙姑,会惹怒这女尼。
原来这里是佛门女庵的修持所在。
他平白闯了进来,还认佛为道,自然触怒了对方。
“是隗师做错,前辈,不如带上她吧。”
这下,火鸦道人也没法拒绝了。
他放出火红葫芦,这葫芦顿时涨大起来,化为一个能立足三人的硕大葫芦。
火鸦道人坐在葫芦口,隗师亦落定在葫芦中间。
那女尼则在老尼姑数句交代之下,领了行囊,坐在葫芦最后。
耳畔,却还有老尼的嘱咐。
“方才放在庵中的静心钵儿,无端响起。
上面牵系有你一缕佛识,妙莲徒儿,你既动了清净心,不妨也去尘世弘扬佛法。
扫尽尘埃,复返佛心澄净,你再归来。”
无端被扰了清净,还被师尊说及动了佛心。
女尼心中恼怒,看着隗师那茫然不知的神态,旋即知道自己起了嗔念,当即握紧手中佛珠,试图平复下来。
隗师盘坐,呼吸之间,从储物袋掏出灵石,身上的些许伤势,顿时慢慢恢复。
不过,待伤势恢复,他感受着慢悠悠飞腾的葫芦,又有几分焦急。
“火鸦前辈,此去剑会还有多远?这葫芦能不能快些?”
火鸦道人回头看他一眼,亦想起隗师那一对风雷玄翅,端的速度惊人。
他一个元婴,也是追了半晌,这才追上门来。
“比不上你那翅儿,但老道知晓方向,自然是能到的。。”
二人正自交谈,却见后方的女尼,那掌间一串佛珠,骤然崩散,化为一颗颗滚落在葫芦上。
女尼一怔,火鸦道人见到此幕,却是心生不妙。
他自然知道这等异状,意味着什么。
火鸦道人掐指推算间,当即站起。眼眉大怒,赤色须发张扬,如同怒焰升腾。
“该死的血魔,不好!”
火红葫芦掉头狂飞而去,待再度飞回那灵湖所在,却只见那一座妙音庵,已经清寂无声。
灵湖旁边,只有一根佛杖,伴随着一卷人皮。
神识一扫,整个佛庵所在,只剩一卷卷人皮,再不见木鱼敲击念经之声。
隗师身后藤剑飞出,警觉的看向周遭。
女尼却是痴痴呆呆的,捧起那一张人皮。
火鸦道人喟叹一声,怒火亦是难掩。
“来晚了,没想到那血魔分身竟然偷偷跟随在我身后,做下这桩灭门惨案。”
女尼抬头间,望向火鸦和隗师的神情,如同空洞寂灭之物。
火鸦道人见此,当即一记法力抽去,顿时令女尼翻倒。
“此等因果,是贫道的,贫道自会伏魔以祭亡魂。
却是休做此等寂灭姿态!
你若不能振作,我取了这些佛经,再度传下也可。若是不成,现在就将你打杀,免得日后遭惹因果反噬!”
火鸦道人须发张扬间,却已经是生出了一丝杀意。
女尼那一眼,分明就已经将因果全数怪罪在他头上。
他火鸦上人,可不是什么顽固的正道修士。
平素修持,自有一套行事法则。
承下部分血魔造就的恶果,并答应斩杀血魔祭亡魂,传下道统是他的行事。
但若是无端被人全部怪在头上,那就休怪他辣手!
老尼称他为火鸦上人,正是因其亦正亦邪,并非完全的道门中人。
那年轻女尼浑身一振,先是被无端闯入,后脚便被灭门。
如今更是被威胁生死,整个佛心,几乎被大劫撕裂,要坠入何处,尚不可知。
她捧着那人皮,拿起佛杖,痴痴的往庵内而去。似是已经认命,要同归寂灭。
隗师却是出声。
“血魔吞炼,可不仅仅是血骨,是连带魂魄也一起吞了。若是能早些打杀血魔,救下你师,则还能将其超度。
若是不能及早救下,血魔炼魂,可就没得半点希望了。
火鸦前辈,你先去降魔,我自能请人问路,前往剑会。”
隗师躬身一礼,却是朝向了火鸦道人。
他既是天师弟子,自然也要以降妖伏魔为重。
眼下这事,跟他也脱不了干系。
火鸦道人看他一眼,这才真正感受到几分,茅山天师首徒的风采。
“好,茅山天师之名,果然不俗。待我打杀血魔,再去找你师傅赔剑!”
火鸦道人飞身而去,却有一只只火鸦精魂四散飞去。
很快就寻觅到一道血气,当即追索着血魔而去。
隗师则落入观中,助那女尼将残余的人皮尸骸收好。
“道友,此地危险,怕那邪魔卷土重来。火鸦前辈追索的,怕只是血魔一具分身。
你若留在这里,日后想要向血魔本尊复仇,便还要怜惜身躯才行。
生死边界,待你修为有成,自可以大神通,去往幽冥救护令师及诸多同门。。。”
隗师一边帮忙,一边说些宽慰的话语。
他毕竟是历经生死,也从草根苦难中得了一丝缘法踏入道途,倒比这一直清净修禅的女尼,要懂得许多。
更是将自己在师尊麾下修持,所见的种种生死言明。
渐渐解开女尼心结。
待一把火将众多人皮烧焚化为飞灰后,女尼妙莲的神情也再度坚毅起来。
“多谢隗施主解执,庵中因果,我自该向血魔追回!”
她重新收拾了一些佛经,遗留下一张佛偈,留给外出幸存的同门和庵中好友等人。
旋即,再度和隗师踏出庵内,去往剑会。
既然老尼遗命,是让她去往剑会,扫荡佛心清净。
那就等她诛杀血魔,佛心尘埃尽去,再回这灵湖之畔念禅修佛。
风雷玄翅张开,隗师也怕那血魔分身追来,当即以极速遁离此地。
而在他身后,女尼盘坐于一道莲花法座之上,一丝法力牵系在他身上,便借助风雷玄翅的遁速,一同往前飞驰。
时而隗师偏移方位,她也开口指明。
二人疾飞不断。
数日后。
青岚剑宗所在。
一个个交好的宗门,俱都前来参与这等盛会。
七十二旁门道宗,加上一应青岚剑宗下辖的小宗,凑得此地热闹无比。
各色灵兽飞舟,随处可见。
只是,每当看着飞舟之时,那些修士总会问询同道。
那位茅山天师,是否已经来此。
但所得俱是摇头。
“奇怪,那位天师前些时日,还在世间降妖伏魔。
怎么到了这等时刻,反而没了半点踪影。”
“莫不是,不敢来了?”
众修谈论间,却见九大仙门,也都派了一些弟子前来观礼。
他们一贯是压轴前来,众修都习惯。
但此次剑会,失了那位力压青岚剑宗元婴的风云人物,还是令他们感觉。
少了几分热闹可看。
事不关己,自然高高挂起。
一些喜闻乐见的热闹,那可不能不瞧。
甚至一些修士,专门为此而来。
见不到人影,顿时就有流言蜚语传开。
神霄道宗所在,陆蘅却是拉着那位喜穿红裙的凝光师姐,一并在专属的迎客山峰上,担忧地往下观瞧。
那位师弟,不会真被妖魔杀害了吧?
他可不会错过这等场合。
倒是凝光,老怀自在的在那品茗。
玩家可不会这般轻易的死。
哪怕此界,是会真实死亡的长期副本。
玩家们也有办法保命遁走。
当然,在有仙神的世界,收敛几分,那都是必然的。
最大的可能,是他打得最近不敢入本。
要么,就是换了个马甲。
不过,好不容易耕耘的仙道身份,那就只能丢弃了。
综网可不会发布第二次任务,再想混进七十二道宗的行列,可谓难上加难。
有道钟轻鸣之音,在诸峰之间传荡。
伴随着九大仙门到齐,青岚剑宗的剑会正式开启了。
群峰当中,有一座插满剑器的养剑峰,渐渐解去禁制,露出真容。
那无可计数,薄如透亮的剑气,竟然在这座养剑峰的上空,激起一阵烟岚,正如青色的山雾。
这也是青岚剑宗得名的关键之一。
道钟响起,也就意味着盛会已启。
眼巴巴的陆蘅,还是没有看见任何熟悉的身影,不由失望的返回桌旁,喝下一口闷茶。
“凝光师姐,你这茶怎么如此苦?”
红裙女子一愣,却也不解释。
这些茶,可是加了她那位林师弟送上的灵蜜的,先前还说甜。
现如今,见不到人,却说苦了。
养剑峰开启,自然有道人主持。
“青岚养剑,道在天下。诸宗才俊有意夺剑者,皆可上前来试剑。
若能闯过我宗弟子剑关,皆可尝试拔剑。”
所谓的试剑,既是拔剑,同时,也是借天下才俊之锋刃,磨砺弟子的剑锋。
是胜是败,都有所得。
也显露青岚剑宗的大气魄。
若是这些才俊胜了,那就相当于赠剑天骄,结下善缘。
若是败了这些才俊,正可抬升宗门威名。
怎么算,都不亏。
随着道人话语,那养剑峰上,便有诸多雨露垂落,洗练着那一把灵剑。
“本次灵剑,得精金与寒铁合炼,又经炼剑宗师之手,养在此峰百年。
生则诞有锐气,能破百兵法宝。”
一声剑鸣,自养剑峰上,震颤响起。
引得群剑颤动,全都没有争锋者。
顿时,不少数次参与剑会的各宗领路人,顿时就知晓了本次灵剑的品质。
“不错,比三百年前,古剑小子夺的那一柄还强些。”
“有这么一座养剑峰,青岚剑宗想要什么剑没有?每次也不多拿些,就这么一柄。”
“他们那些弟子,常仗剑器之利,真正的剑术本领,头上还压着两位呢。”
“不说不说,被听到又要来争了,喝酒喝酒。”
来此参会的才俊,当然是金丹境。
大道初成,得这么一柄剑器,可谓是于大道有利。
对元婴而言,大道已经行至半途,不会更易,也凑不齐如此数量的盛会。
便大多都是引路人。
也就只有几个实力雄厚的大宗,会派出化神境前来,不过只是顺路前来和老友相会,饮酒一番罢了。
随着数百道身影,飞落养剑峰下。
诸多才俊凑齐。
但诸多化神闲谈间,却都回头望去。
只见一对儿风雷玄翅,在数息后,在天边显露一个微小光点,又在两息后,才被诸多元婴的神识捕捉到,俱都看去。
“又是风雷玄翅?咦,不是那位天师,这又是何人。”
伴随着风雷激荡,众修都有感应。
就只见一道宽大的风雷之翼,前方引领着一枚剑令,被大阵放行,直落在养剑峰下,现出两男一女,女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小童的身形。
“呼呼~我来迟了。”
隗师呼吸数口气,原本是不会来迟的,路上撞见妖物害人,他斩杀妖物,处理村庄诸多后事,延误些许时间。
又碰上一个同样来斩妖的,相谈甚欢,干脆结伴。
这才来晚。
“这又是何宗弟子?不过这风雷翅的神通,真是遁速惊人。”
“人没见过,但是这风雷翅,我只在一人身上听过。”
场间,隗师舒缓两口气,这才向着前方拱手。
“上清小茅山,家师林太奇,特来赴剑会。”
一瞬间,剑气森然,那前方走出的诸多青岚剑宗试剑弟子,全都森然看了过来。
重重气机,朝着隗师压下,却被他挡下,不使落在那女尼和孩童的身上。
隗师闷哼一声,却还是站的笔直。
“来就算了,自个不来,派个没听说过的徒弟来。还来的这般晚,故意埋没我宗不成!”
诸多才俊上台,主持的修士不再多言,却有试剑弟子上前喝问。
“师傅说,跟你们打,没甚意思,让我来练练。”
隗师实话实说,顿时就引得众多试剑弟子尽皆破防。
“好你个牙尖嘴利之徒,今日我就先来试试你!”
隗师却反过头来,向着身后的女尼和那位男子道歉。
“太白兄,妙莲师妹,来得急了。你们不打,赶紧退出去,这些人性子真恶,不好相与。”
他话说的可没遮掩,那些试剑弟子,脸上顿时青白一片。
谁性子恶不好相与?
有你家师尊性子恶?
斩灵舟打元婴,张嘴就如蛇吞象,恨不得撕下血肉来吃。
隗师取出神霄道宗的内门弟子令牌,递给路上结识的李太白。
却被他随手递给旁边的妙莲女尼。
“无妨,既已上台,我就试试,打不赢我再走。”
妙莲女尼却是抱着孩童退去,这家伙的父母村落诸人,都被妖物杀害。
就剩一个残苗。
赶路急切,也就被他们带上了。
隗师点头间,却已经返转身来,踏入那浮现出的一方方剑台。
挑战一事,自然是要争胜。
磨砺一二,也有益处。
随着隗师踏上试剑台,那一位试剑弟子,当即冷脸,语带森寒。
“那位林天师,怕不是躲起来了,这才让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前来找打?”
但他剑诀祭起,却只见一道风雷扑面而来。
有众多小剑,从那少年的背后升起,自他手中汇聚成一把巨剑,被他挥斩一劈。
试剑弟子只得把飞剑转回,挡在身前。
但巨力涌来,他的身形却已经被打飞后退,旋即风雷翅再扑,隗师再斩。
三剑之后,抵御不住的试剑弟子,已经脸色难看地,脱离了试剑台的范围。
按照规则,他已经是输了。
“叽叽歪歪说什么呢?下一个!”
隗师模仿着师尊的神情,如同点菜一般,叫唤下一个对手。
旋即他朝着另一侧登台的李太白竖起大拇指。
“太白兄教我这一道剑招,果然一学就会,好用至极!”
那边,李太白也竖起剑指,根本不见任何剑器在身,只在指尖有三寸白芒冒出。
“好用就多用,剑能斩到敌人身上,那就是好剑法。”
什么好剑法,就是仗着风雷玄翅比元婴遁速还快的速度,再以坚固身躯带来的巨力劈下罢了。
那手中巨剑,还是隗师的阴沉木藤剑所凝。
他可也没剑。
隔壁的李太白,也没有剑。
他那剑指之上的豪芒飞出,却在那一瞬间,破开了对手的护盾,化为一道指剑,残留在目标的眉心之前。
上方饮宴的众多化神,俱都一顿。
“太白道宗,也来人了?”
这可是五大道门之一,门中弟子稀少,每代往往只有两三人,却占据着一座偌大的洞天。
其弟子,最擅长的便是炼气。
至于这些气,是炼成剑气还是刀气,还是席卷万法之气。
便都看弟子喜好。
毕竟,他们一辈子,也就炼那么一道长生气来护道。
不过,如化神境这般能认出的不多。
太白道宗的名头,虽然听过,但基本没有见过。
隗师见到李太白解决了对手,这才看向自己的第二个对手。
藤木巨剑凝聚,风雷玄翅拍打间,却是落下一句。
“师尊说的没错,你们果然没什么意思。我都觉得,你们不够有意思!”
风雷呼啸间,任你万般精妙剑术,也得吃巨剑一劈。
而一气呵成的剑指,也能在对方飞剑来临之前,准时到达对方的眉心。
两位使剑的剑修,都是随手成剑。
却偏偏比那些手里头拿着各种灵剑法剑的试剑弟子,都要生猛。
正体现了修行上的那句话。
道争一线。
胜过一线,就是全胜。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