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大步走出茅庐,佝偻的身子重新站直发出噼啪的爆响。
“熊心老叟也没说不能商量,但背后出剑……”
“可有想过,这便已是善了不了了!”
在起初的对于陈言那一手溜八方的震撼之后,却也定下心来。
剑尖斜倚在指尖,嘴角咧出笑容。
“确实出乎我意料,可就只是一个三重……”
“你哪来能善了的想法?!”
他说话的间隙,已经是一步踏风,只转瞬就杀到了陈言近前。
陈言看得分明,剑身之上刻着岳彤二字。
溜八方再次运转,陈言只是稍稍侧身,那剑尖再一次诡异地从肩头划过。
可眼看就要错肩而过,岳彤却嘿然一笑。
借着刚刚被扭转的劲头回身再出一剑。
这一剑分明隔着许远,那距离压根不能碰到陈言。
可下一刻陈言就瞧见……
他汹涌的灵气自体内沸腾,而后灵气在剑尖汇聚!
转瞬,一道宛若月白的剑芒便已是挥洒而出……
像是泼水,拦腰斩向陈言。
当那剑芒横在身前,几乎封死了他所有生还的可能。
陈言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了境界的差距。
四重,可通脉。
如若把丹田气旋比作一汪水池,三重能做的就是从中取一瓢水。
而四重,将全身经脉都当做了源源不绝的水渠,便如此刻一般……
分明是反手,却再不需掐诀,再不用酝酿,剑芒心随意动。
灵光一点,便无有不灵!
剑芒拦腰,陈言躲闪不及,手臂大片的血肉被削去。
而岳彤,却也从未有过手软的想法。
借着陈言受伤的空隙已再次欺身,带着笑意……
可这份笑却并没能持续下去,转瞬他便看见陈言指尖点起。
下一瞬,火红的赤刃从空中浮现。
赤刃像是虚空的伤口,狰狞,可怖。
足有两尺长,随着陈言指尖一点,交叠在一起……
“青阶功法?!”
岳彤瞳孔收缩,心神巨震。
“不可能!一个三重那豆大点的气旋哪撑得起青阶所需!”
可话是这么说,他却半点迟疑不敢有。
退!
虽然他反应也是极快,可这么近的距离又哪是能退得干净的。
蒸腾开周遭的空气,极速飞袭而出!
练气三重,最大的标志就是灵气外放。
祥子看得胆颤。
他隐约记得上一回……
那时候见这赤刃,就只像是锋锐的爪子,而此刻再见……
已是夺命的弯刀!
岳彤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却还是肋下中刀,血肉瞬间变得焦糊。
陈言诧异,这一刀……
他可没打算让岳彤还能活着。
似是察觉到陈言的疑惑,岳彤重新撑起身子来。
可就这么短的时间,灵气却已经止住了玄阳的侵蚀。
“你对五重的强大一无所知……”
“五重贯骸,灵气质量已经不再斑驳,在四肢百骸中以灵气撑起每一寸血肉。”
“我承认这招远不像是三重能打出来的,想来对上那垂死的裂地熊你用的也是这招吧?”
“可对上五重,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他再抬头,眼中却已经多了一份贪婪。
一步往前,两步踏风,三步已是悍然到了陈言面前。
“不愧是天灵根啊!”
“这些功法我可闻所未闻啊!”
那三重用青阶的法子他或许受制于资质无能为力,可现在现出的这两部功法……
他心热啊!
且不说其他,光是献给大千塔一部就高达三千灵石!
而这,都已经是最愚笨的办法了!
而这一次杀来,两招他都已是有所防备。
但这防备似乎都有些多余了……
陈言此刻仿佛吓傻了似的。
溜八方不用,那血刃不凝,浑身的灵气没有一点波动……
也是,他才来几天,会这两招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也是该黔驴技穷了……
只是他还正想着,一个苍老的拳头迎面就到了。
就只是直拳,没有半点花哨。
不过他心头却半点不慌,笑道。
“老糊涂了!”
“刚刚与你说的你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都说了,打不动!打不……”
可惜的是,他话没能说完。
一拳碾碎了他引以为傲的灵气贯骸,也顺带碾碎了他的头骨。
红的白的淋漓而下,陈言缓缓站定身子,眼中颇为艳羡。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祥子不自觉后退一步,心头也像是挨了这么一拳。
他一遍又一遍确定……
“是三重,一拳轰碎了五重的脑袋……”
“对吗?”
三子也是双股战战,再看向陈言心也止不住地发虚。
“陈老陈老…我们……”
陈言随意摆摆手,简单用那岳彤的衣服擦着手。
他当然知道,如果不是他们估计很难查到他头上来,肯定是说了什么……
“周程呢?”
他随口这么一问,但两人的脸色却很是难看。
“死了。”
祥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充满了无力。
陈言手顿了一顿,却并没有接话,只等着他俩急需说。
“从你这离开后,我们三人想趁着早赶紧将债还上。”
“但那杂役执事把王恒的死嫁祸到我们三人头上!”
他咬牙,可随即又松了拳头。
“不是查到了什么,就单纯是觉得我们好欺负!”
“消了账也不让我们走,准备扔去矿脉挖矿!”
“可事情一闹,误打误撞传到了外门这几人耳朵里,他们也便来查。”
“周程被他们一刀一刀凌迟了,宁死不说。”
“那外门执事也只打个哈哈,说只是个误会,然后给我们两人放了,准备扔去矿脉。”
“可是这岳彤心不甘,再一次找到我们,准备杀了出气。”
“我和祥子一合计,只有他一个的话,说不定你能解决……”
话说到这他语气顿住,而后赶忙跪地。
“陈老,周程他家里还有个老妈,这次回去是准备带他老妈去过好日子的啊!”
“我也有个青梅,我不想死啊!”
他一张口就是声泪俱下。
而陈言轻轻点头,他知道这两人是拿他的命一起赌了。
但活着……
谁不是为了活着。
“陈老,您也随我们下山吧!”
这是祥子的恳请。
“这不同于王恒,死了也就死了,这岳彤是外门弟子!”
“执法堂必然会严查……”
陈言知道两人说得对。
胡生虽然说是什么执法之子,可除去地位他也只是个杂役。
即便胡玉想要查,也只能自己查,这岳彤不一样……
但陈言还是拒绝了,随意摆摆手让下山的两人放心。
“我和你们不同,你们下山了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带着现在的本事回去怎么也能有个好日子过。”
“但我,我只有不到一年的寿命了……”
“你们想活是下山,而我想活只能留在这山上。”
他说的时候带笑,一百岁了还有什么看不开。
但他没说的是……
即便查,他现在可是万卷堂的座上宾。
若只为一个外门弟子……
从今天在万卷堂的经历来看,恐怕执法那边都不敢多耽误他时间的。
他有恃无恐。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实力最重。
但于他而言,现在实力提升最大的地方就是身法。
就像是刚刚那一场,他本身已经有不俗的攻杀能力了。
受制于境界玄阳伏魔刀发挥不出它该有的效果,但那肉身却不在此列。
可本该很简单的一场战斗,他却无力跟上那岳彤的身影,只能等着他一次次逼到近前再打反手。
太被动了,他不喜欢。
所以还只是在将岳彤拖去灵兽谷的路上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开始研究那拂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