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说话声渐渐不耐地响起,稍后不断循环的广播却将争议全部压下:
“新一波虫潮已被击退,欢迎上将回到他忠诚的帝都。
”
再跟着的是一声石破天惊的喊,“是上将!上将回来了!”
顿时,本就不平静的舱室像滴了冷水的热油锅般沸腾,人们的声音高昂起来,个个都朝着外面张望。
几个格外热情的年轻男生女生甚至挤着扑到窗户边去,手指落在上面梆梆作响,几乎没把玻璃窗子给敲碎。
“上将!上将在哪?”
“是主军舰!确实是主军舰!”
“你们看得到吗?哪个是上将?”
…
宋知白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望着这并不陌生的这一幕却忍不住牵起唇角。
他想起了当初在悬浮车上对着连祁剪影尖叫的少男少女们。
再后知后觉地跟着往外看。
入眼是声势浩大的军队,士兵们像一排排昂首挺胸的枪,围得三层外三层。
但隔着两个坪道,别说哪个了,被簇拥在最中央的有几个都不知道。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列黑色军装消失不见。
喧嚣的人群飞快地涌出去,沈宁的声音略微清晰,“我们等等再出去,他们还要一会儿才散的。
”
宋知白:“嗯,好。
”
见宋知白怔怔地看着军部离开的方向,沈宁开口道:“是连祁上将,这应该是他今年第七次出征回来。
”
宋知白低声重复,“第七次出征?”
远处几支嫩芽在春光里摇摆,山尖积雪未消,这分明才过三月。
沈宁大致解释了一下,“虫族每每趁着上将回帝星,就骚扰边缘行星,非要吃了亏才罢休,还屡败屡战的。
”
这事儿宋知白略有耳闻,归根溯源还是前年年底虫族吃了败仗想签订和平条约,皇帝都答应了,但连祁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同意,还乘胜追击杀了整整三只虫母。
新闻上寥寥几笔,却不知道虫族的报复会这么狭隘而长久。
说着,沈宁话风一转,“因为至今没有败绩,很多人崇拜他崇拜到疯魔的程度,不过我倒觉得那位上将行事狠厉不留余地,每每用的都是不要命的打法,更像个疯子,落到他手里的俘虏也没听说有活下来的。
”
宋知白却摇头,下意识地维护道:“他不是滥杀的人,连…上将很好。
”
宋知白很少这样直白地表达出喜恶。
沈宁一愣,卡顿了,半天才匪夷所思地问:“学长,你、你是他的粉丝?”
又一句似曾相识的问话。
鬼使神差地,宋知白:“我是。
”
斯文礼貌的宋知白会喜欢嗜血凶神确实让人意外,虽说是偶像,但宋知白望着外边出神的样子还是让沈宁觉得很碍眼。
他不着痕迹地碰落窗帘,继而将行李箱从空间夹里取出来,“对了学长,你还没说要不要先和我回去呢,还是要往哪里走?”
宋知白张了张嘴,突然被问住了。
是啊,要往哪里走?
事实上,他醒过来第一时间搜索了连祁的消息。
他昏迷过去前所担心的情况,什么皇子会找连祁麻烦,什么连祁等不到他会做些不理智的事,等等,似乎全部都没有发生。
相反的是,连祁的势力越发庞大,不论是在群众中的声望,还是在军队中的权柄,都如日中天,几乎将本就势微的皇室压得抬不起头来。
那满屏近乎歌颂的词句中,全是连祁打仗怎么怎么如有神助,不到三十的履历怎么怎么战功赫赫,乃至那些早年的苦头都被传唱成磨刀的铁石。
一切都显得那么风平浪静,又那么美满和谐,连祁的人生金光闪闪,没有丝毫污点,没有孩子相关。
当然,也没有他。
宋知白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是为了连祁回来的,从睁开眼后,马不停蹄分秒必争。
可他却忘了,对于现在的连祁,五年后的连祁来说,会不会他不出现才是正确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小白(犹豫):我该回来吗?
某大佬(咬牙):你说呢
——
木有跑路木有跑路,抱歉这段时间没有出现啦姐姐们不要生人家的气气(怂地只敢牵住一丢丢衣角.jpg)
汇报下这一个半月里本光做了什么:
改了七遍论文但因为准备二初审以至于被抽中外审后叠加bug必须九月才能提交(再孤零零的毕业什么的想想就能嚎到满地爬),一个人来到上海找工作租房子不是被电瓶车撞就是扭脚踝(啊~销魂),每天早出晚归吃难吃的外卖被职场鞭打被勒令改论文(仿佛那被拖进海棠的路人要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咳咳咳)
ps今天刚辞职正在继续找新工作
话说有很认真地把你们写进答谢只是答谢要好久之后才能出现啦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会有新的一章哒,超大声地吧唧一口看到这里的姐姐们爱你爱你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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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今日份金主大大们的精神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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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上将第9-267雕塑
未曾设想过的可能令宋知白心底一空,本就不算好看的脸色更是蒙了一层雾霭,越发暗淡。
好在沈宁意不在此并不追问,而是体贴地拿起宋知白的行李,引着他往前走。
宋知白之前拒绝过沈宁那去他家居住的邀请,见状快步走了上去,“放下吧,我自己来。
”
已经到了闸机门口,乘客和接送的亲友们簇簇拥拥,人流推挤间,他一时不察,险些撞着个人。
仓促间只能温声:“抱歉。
”
但走了没两步,就被对方挡住。
是个女人。
长长的头发,黑色的墨镜,她张开双臂站在宋知白跟前,红唇抿得紧紧的。
宋知白没来得及注意对方的样貌,先被她冒犯的动作惊得往后退了退。
继而又被女人突然爆发的嚎啕吓住。
细看对方的脸,咽下喉间没能出口的“借过”,他一顿,“王雪?”
确实是王雪。
王雪哭着扑过来,中途被沈宁略微隔了一下,改而紧紧握着他的衣袖。
嘴里呜呜咽咽的,好半天,宋知白才听清她是在反反复复地说:“宋知白,你真是的,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你怎么能、怎么能那样就跑掉!”
宋知白:“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
王雪大声:“还说这种话,我吓得要命,还以为你、你…”
宋知白清楚她的意思,他轻拍她微颤的后背,无言地把人虚虚地拥进怀里。
事情的发展和想象中不同,但他彼时确实是做了赴死的准备。
谁能想到还有重见的这日呢。
在宋知白的印象里,王雪从来是个独立且强大的人,她做事雷厉风行,从没红过眼眶,所以这次少有的哭泣让人不敢懈怠。
他不停地安慰着。
王雪走在路上哭,他安慰着。
王雪坐在飞行器上哭,他安慰着。
王雪从飞行器上下来…不哭了,“再出远门,提前说好吗?”
宋知白:“好。
”
她掏出气垫啪啪啪地补妆,说话间带了点熟悉的气势,循循善诱,“那,很久没见了,先让我们替你安排住行,好吗?”
宋知白明白过来时有些想笑,王雪什么时候还要这样迂回了。
可王雪沙哑的嗓音里暗藏祈求,没有吭声的沈宁也不住地侧目看他。
眼底便莫名揉了沙,“好。
”
二人松了口气,“那你可以转身了。
”
宋知白依言看过去,“…”
他们已经在沈宁的公司楼下,不,应该说是集团楼下了。
本就高大的楼房拓展了不少规模,周边拔地而起的陌生建筑以众星拱月的架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商业城,直到此时,宋知白才对过去了的五年时光有了真正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