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一震惊地从被子里探头,接下来王子就要去砍它吗?
当然没有。
连祁:“...终于,星星说出了它的要求,它看守夜空,很多年没有好好地睡过觉了,于是王子送出了自己所拥有的美梦。

“星星说,‘去吧,跟随着太阳送出的第七缕日光,它会指引你去往海的对岸。

“彼此告别时,王子很累了,却怎么也不肯坠入那漆黑的睡眠。

连一一心想,她也有点累。
靠在连祁的肩膀被热气捂得暖烘烘的,像靠在一个巨大的火炉。
另一边连二已经打起小小的鼾。
“日光直到又一个夜幕降临才消退,可公主仍没有踪迹,王子送出了自己的一切。

耳边字句越发模糊,困意在茫然和警惕中一点点蔓延,连一一试图仔细地听着,无意识抗争什么般地抬了抬手,就被轻轻握住,塞进棉被里。
有人轻轻地拍抚着她。
显然,熟稔的有节奏的轻拍是宋知白。
第一下险些给她拍清醒,第二下才刻意放轻的,是连祁。
连一一别扭地想躲,到底抵不住睡意,最后,她想,其实,爸爸偶尔陪自己睡一下也不错。
眼看着两个孩子呼吸都渐渐平缓下来,故事书才被放在一边,宋知白再转眼,就撞进连祁的眼睛里。
里面是看不明白的情绪,转瞬即逝,也没允许他多看,连祁伸长手关掉壁灯,“晚安。

宋知白张了张嘴,“嗯,晚安。

...晚安不了一点。
宋知白莫名其妙地失眠了。
安静下来后,黑暗中一切细微的动静都能被无限地放大,从而清晰地捕捉:
心跳、呼吸、梦话嘟囔、发丝掠过枕面的西索、皮肤和棉被触碰发出的干燥响声...甚至可以分出来两个孩子和连祁的。
他听着连祁的呼吸声,过了半晌,姿势躺得比他还安详,装睡比他装得还像的连祁突然开口:“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宋知白:“我这几年...”
连祁打断:“算了。

骤起的声音飞快压下,他沉默地,似乎翻了下身。
宋知白顿了顿,开口道:“我对这几年其实没有什么印象,那天被掳走后飞船baozha了,再醒过来,就已经是五年之后。

他知道,这五年里发生的一切连祁说不定比他本人都清楚。
连祁:“嗯。

这些他确实都查到了。
月光似乎透过窗帘映进来了,宋知白突然“啊”了一声。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语调轻松了一些,清润的嗓音显出一种错觉的温柔,“我回来的那一天,和你凯旋的飞艇落在同一个降落地。

这倒是没注意过的事情。
连祁已经记不起那天的事情了,只往后更深地压进枕头里。
宋知白轻轻地:“那,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说完就觉得自己有点没话找话,连祁这几年的赫赫战功,混着那些或真或假的传闻故事传遍了每个星球的每个角落。
他是个不需要刻意塑造就已送上金坛的英雄。
果然,连祁:“就那样。

宋知白:“...抱歉。

连祁皱眉,宋知白又在对不起个什么呢?
这个词近来出现得过分频繁了,可不论因为什么,都并不是一句话,或者归结为客观事情导致的问题就能轻飘飘抹去。
眼前又浮现出战场上轰鸣和刺眼的白光。
连祁:“晚安。

他不再吭声,宋知白也闭上了眼。
第二天清晨,宋知白再睁眼,就看见一张脸。
一张非常英俊艳丽的,且因为过分逼近而清晰得可以用纤毫毕现的脸。
作者有话说:
小白:???
小白:!!!
————
哒啦啦今日金主爸爸们的投喂——
岁郁6瓶营养液
洛昭2瓶营养液
夏珏(好运幸福版)1瓶营养液
安1瓶营养液
669251181瓶营养液
伏特加特林1瓶营养液
akaashi1瓶营养液
ˉ﹃ˉ1瓶营养液
今天上午1瓶营养液
怀中猫1瓶营养液
南风可知意1瓶营养液
来跳一支华尔兹1瓶营养液
抱住金主爸爸们的脑壳一整个狂嗦成芒果核——
第54章他是喜欢的
这个近得都能用亲密形容的距离,是什么时候都没有过的。
他们的呼吸彼此交错,温度彼此交融,两个人以毫无防备的姿态紧紧依靠,像是一对毫无隔阂且依恋已久的爱侣。
宋知白瞳孔放大,闭上嘴把要出口的惊叫死死压在喉咙里。
他试图往后撤,可效果微乎其微,只能说从连祁眨眼间睫毛能触碰到他脸颊,撤成连祁幅度大点的眨眼间睫毛能触碰到他脸颊的程度。
可分明入睡时,他们还整齐平躺着睡在两边,加上中间窝着的两个孩子,要多泾渭分明就有多楚河汉界。
哦,姐弟两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跑出去了。
…他们是真的怕连祁啊。
在离床榻远远的一角蹲着玩积木也就算了,更甚听到连祁的声音,拿到一半的积木块都停滞不动地悬着。
等等,声音?
连祁醒了。
宋知白收回的视线猝不及防对上连祁的眼睛。
那双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锐利漂亮,且困意弥漫。
宋知白试图让一切表现得正常,他撑着自己起身,顺势拉开距离,“早。

连祁顿了顿,“早。

他语气淡淡的,依旧是冷漠疏远的姿态。
还神色如常地往后撤了撤,嗯,宋知白松了口气,心想,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什么大场面都…
等等,哪里好像有点不对。
宋知白一惊,试图去抓他衣袖:“等等——”
连祁:“?”
再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错愕的神情在他脸上一闪而过,他在宋知白面前一闪而过。
纵使宋知白伸手够快,连祁——被传唱成中屹立在星际顶端也绝不会趔趄的男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往后靠空,给摔了个四仰八叉。
顺带把宋知白拽着一起摔过去了。
好的,脸颊被迫压在连祁颈窝的宋知白收回先前那句话,七晕八素地想,这才是最近的距离。
压在身上的人半天没动静,连祁咬牙,阴恻恻地:“还不起开?”
宋知白歉意道:“马上。

他摔得眼前还是白的,一时使不上劲。
察觉到宋知白压低的声音里试图掩藏的虚弱,连祁作势要掀他的动作停下来。
被迫感受着身上的重量,连祁嘴唇紧抿,不自在地垂眼,看着温润斯文,好歹也是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轻?纸片似的。
终于,宋知白缓过劲爬起来。
不等他伸手去扶,连祁自己就矫健地弹开。
宋知白原本不觉得有什么,但连祁的反应很奇怪。
是小小的平地摔刷新了连上将受伤的下限?比如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没有档次的伤之类。
宋知白有些茫然地站着,看连祁黑着脸,先是很烦躁地整理袖子,把布料揉得乱七八糟,继而又清清嗓子,像是想说什么,只是半天也没清出一句话来,愣是站成根越发僵直的柱子。
倒是连二手里积木落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惊讶地说:“啊,是抱抱。

就被连一一眼疾手快地捂住嘴,“嘘。

宋知白愣了一下,他到现在还没能嗅到气氛的暧昧,只是莫名庆幸女孩儿的聪慧。
接着,就听着连·聪慧·一一煞有其事:“肯定是亲亲了,爸爸耳朵都红了。

照旧含糊的小奶音,听不清是白白还是爸爸。
但不影响白白和爸爸都耳朵红了。
事实证明,睡前总是给小女孩读些王子亲吻公主的故事是有报应的。
而事实也证明,胡诹大人们的瞎话是要受到惩罚的。
短暂的周末过去,连一一和连二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后衣领,要送回幼儿园。
小女孩再次双脚在半空中扑腾着嚎哭时,宋知白已经不像第一次见到那样惊慌。
甚至还在士兵的帮助下迅速地给他们收拾好了课习本。
而连一一张着嘴干嚎,嚎一半还不忘提醒宋知白,“如果你在家和父亲…实在不行,你就来和我们一起上小学吧。

当然,这个提议很快就被迎面走来的连祁给吓回去。
宋知白哄着孩子,温润的笑意还挂在唇边,但对上连祁刻意避开的目光,也不自然地淡下。
空气里似乎多出几分微妙的尴尬情愫,短暂的,微妙的,稍纵即逝的。
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宋知白不敢去想明白,也没有心思去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