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昊安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语不惊人死不休。
季清禾翻了个白眼,真扒开对方的脑子看看装的是什么玩意儿。
他没告诉对方,庆王之前还送了他一箱兵器。
但庆王的所作所为,他也着实看不懂。
“我…不知道,应该不是。

季清禾问过,庆王回复的是想与他亲近。
这明显是交好的意思吧?
试探应是过了,那再继续讨好自己就没多少必要。
但那人对他始终如一,连送来的东西都已经摸透了他的喜好。
看着那一罐杏仁糖,季清禾肯定点点头。
“我身上没有庆王可图的。

“怎么没有?”一旁的穆昊安正拿着琉璃万花镜到处瞧着玩。
“你是国子监的首席学子,未来朝堂的栋梁之才!恒王、英王私下都想拉拢你,他花了这般多的心思,意图再简单不过。

见季清禾诧异望来,他不由觉得好笑,真是当局者迷。
“你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清禾你自己呀!”
若是如此,季清禾懂了。
庆王需要的是他后背这些势力的支持。
作者有话说:
最近人有点飘,提刀干仗那种打了鸡血
你们让我缓一下,不然以我现在这个状态码字,学神在我笔下都快登基了
第10章
这几日季清禾不用车,宁叔被放了假,回城郊和家人过年去了。
王婶就住在城西梨花胡同里,也是初二才来。
倒不担心小主子会饿死,厨房里留了饭菜,也可将饼放在炉上,烤烤就能吃。
除夕夜季清禾一人坐在廊下,默默剪起了窗花。
外头一声又一声的爆竹,显得小院格外安静。
烛火不太亮,他剪的也不大好看。
以前阿娘剪给他看的时候还太小,这个也没地儿可以学。
也只是随意做做,不是真要贴上。
每张窗花只有半个巴掌大,圆圆的,挺可爱。
季清禾颇有成就感,剪完便挂在红梅枝头。
映着落雪,颜色很是喜庆。
左右不想做旁的,他焚了点【安息香】就早早上床躺着了。
外头有马车声经过,铜铃叮叮当当夹在一片爆竹里,他翻了翻身,又继续睡了过去。
早起时候,他发现昨夜挂枝的窗纸少了几片,许是被雪风吹走。
过年期间他没见庆王上门,想来应是特别忙,季清禾也没在意,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上。
年节过后,又开始上课了。
听闻朝中关于立储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国子监里一些学子也在争论,似乎对此见地深厚。
当今天子有不少子嗣,但被养大成年的只有三位。
庒妃所出的三皇子,被封英王。
梁贵妃所出的五皇子,被封恒王。
先皇后所出的十皇子,因为身子不好,一直养在【寒昭观】未能得封,反而有个道号“玄净子”。
英王已过三十,比庆王都还年长几岁,在军中声望不错。
他是储位之争最得力的人选,朝臣有半数都是支持他的人马。
恒王学识渊博,早年也是国子监的翘楚。
而梁贵妃极为受宠,先皇后殁后,后宫以她为先,位同副后。
至于那位“玄净子”,长久以来一直被人忽略,不过这次除夕家宴也出席了。
长得已然出落,身体比之前硬朗不少。
陛下瞧着心情愉悦,竟直接赐了封,封号为“安”。
此话一出,有些按捺不住的家伙在宴上又老话重提。
这一下,立储之事就越发不可收拾了。
见着学子们一个个高谈阔论的,穆昊安偷偷问起季清禾怎么看。
怎么看?两只眼睛看呗。
不过季清禾建议穆昊安还是别看,尘埃落定前最好听都别听。
陛下春秋正盛,还没到缠绵病榻,提不动刀时候。
朝臣们一个个这般逼迫,陛下会如何想?你们觉得我老了?该死了?希望早点换个新主子?这不是自己找死嘛!
平日里提提,陛下还能忍,闹成现在这般满城风雨,明显就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陛下下不来台,就得拿人泄愤了。
天子一怒,伏尸千里。
这回不是可以善了的局。
收起脸上的嬉笑,穆昊安扫了一圈堂上三五成群围着说话的家伙,似乎意识到了不妙。
“父亲也叫我这些日子少和外头的人喝酒,下了堂就回家……”
季清禾眼眸低垂,只若无其事的翻看着手中书卷。
“山雨欲来风满楼。

果然,隔日国子监就出事了。
几个闹腾得最凶的学子被除名了。
不是责罚,也不是领回去思过,是直接从生徒名册里划去,赶出国子监!
由监丞拟文,祭酒亲自盖印,动作迅速到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人还在课上就被带走了……
有关系好的想去问一句,结果先生一个冷眼投过去。
“想被一起撵出去的,尽管去问!”
如此,别说求情,旁人连躲都躲不赢。
之后,任何私下讨论此事的人都会被金鳞卫抓起来。
盛京不正之风戛然而止,但季清禾只觉平静的湖面下更加暗潮汹涌。
他开始闭门谢客,不知在忙什么。
祖父被陛下召进宫了。
这是季清禾第二日才知道的事。
老管家秦伯上门说起,老太爷并未在宫中逗留多久,只是没去书库,直接回府了。
但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着情绪不太对。
季清禾立马上了马车,可刚到府,宫里又来人了。
这一回,祖父的眼珠子明亮了许多。
他一丝不苟的整理衣袍,摆正发冠,十分慎重。
似乎料定会如此,也似乎在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又恢复成那一身风骨的首辅大人,而不是窝在太府寺只知道修书的老家伙。
季清禾心慌地厉害,一把拽住对方。
“祖父!”
季慈先是一愣,难得露出一抹慈爱的目光。
他伸手摸了摸季清禾的脑袋,只说了三个字。
“别担心。

拿上了写好的奏本,老爷子上了马车。
季清禾一直等在府里。
直至天黑下人来报,说老太爷回书库那边了。
季清禾又马不停蹄往书库赶。
见到祖父时,发现他神色如常,人也好端端的。
亦如之前那般,修书、撰字,将纸页一一归拢成册。
季慈正端着茶,瞧着季清禾出现还诧异。
“你怎么过来了?”
季清禾满腹担忧,却在见到人那刻陡然松了一口气。
“您……没事吧?”
一句话,包含了季清禾所有的恐惧。
季慈抬头望着他,平静,放松。
老爷子随意应了一声,还朝他笑笑问了一句。
“用晚膳了吗?”
季清禾摇头,其实他午膳都没心思吃。
一把杏仁糖让他心惊胆战挺了一下午。
老爷子收了笔,用帕子擦了擦手。
“那正好,晚上就在这里吃。
叫厨房煮个锅子,一起吃口热乎的。

季清禾百般话全噎喉咙里,最后化为了一声“好”。
季家这边风平浪静,可外头却又开始传言四起。
这回更扯,从立储之事转到了季清禾身上!
他们说当年【奉安之乱】另有隐情。
少将军与虎炎夫人不是因剿灭叛贼而死,他们二人是被歹人所害!
国子监里的众学子自然也听说,可前车之鉴摆着,那些人只敢私下里说一说,没一个敢往他跟前凑的。
穆昊安被问及最多,因为他和季清禾关系亲近。
可偏偏最该先跑来找季清禾求证的家伙,反而什么都没问。
有人上前他还将那些人赶开,谁敢多嘴直接上拳头。
季清禾面上不显,依旧认真听课习文。
无人知道他衣袖下的拳头握紧,指甲嵌入手心,靠着一阵阵刺痛才叫旁人看不出端倪。
他知道,国子监中被安了不少人的眼线。
那些人在等着他的反应,似乎想从他的身上确定些什么。
瞧着季清禾未被丝毫影响,学子们不由猜测那些传言多半是无稽之谈。
要不然对方怎么一点情绪都没有?怕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为了掩盖先前的争储风波。
可下学前却出事了。
不知哪个手贱的狗东西,居然趁着四下无人朝季清禾动手了!
砖头从高处落下,简直是想要季清禾的命。
当时他就满头血,一旁的穆昊安吓得大声呼救。
这学自然是没法上了,季清禾捂着伤,一脸血珠的被扶去找先生请病假。
先生吓得连忙批了,写字的手都在抖。
祭酒甚至亲自过问,势必要找到那个行凶之人。
穆昊安主动揽了责任将人送回家,关上门前还确定了好几眼外头,这才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