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解?”裴温离又问了一遍。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是就连他自己,也察觉到他的声音虚抖得厉害,音节末尾都在隐约发颤。
阿傩也快站不稳了,他双手紧紧握拳,又想上去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躯,又没有勇气碰他。
他无比心虚,又无比沮丧,张了半天嘴,最后只挤出气若游丝的一句话:“要双方……寄宿有蛊虫的双方……行,行那欢好之事……”
这解法一说出来,阿傩既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更想要一猛子从窗户翻出去,然后把自己淹死在那口他费了很大劲才找到的冷泉里。
裴温离气息又乱了些,他狠狠咬住自己嘴唇,逼迫自己维持清明。
“如果不解,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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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在后院冲洗净身过后,带着一头半干不干的发丝回到自己房间又擦拭了好一会,才换了一身衣袍,拎着今夜打算过夜的被褥,往裴温离的寝房外来。
他看见回廊上,裴温离书房的烛火还亮堂着,知晓他定然还要在那里待上一会。
反正从寝房外也能看见书房那头的情况,他便挑了个视野最宽阔的坐凳楣子靠坐下来,静静等他从那边忙完后回房休息。
自那日守在裴温离寝房外开始,他便恪守自己的诺言,无论是出外查勘现场还是回到四合院中,始终将裴温离的活动范围放在自己视野内,并保持了极度的警觉,一俟有风吹草动就能及时赶到他身边援护。
如此好几个日夜下来,虽则疲累,但胜在安心,不用忧虑那个人的人身安全。
前半夜没什么异常,后半夜,阿傩从外面回来,鬼鬼祟祟翻进了裴温离书房里,秦墨也看得真真切切。
他知晓阿傩对裴温离情深意重,不会有什么恶意,因此也就借机小寐片刻,面上还覆戴着他那张白狐面具。
自从阿傩夜袭他的房间,又数度贼心不死妄图揭露他之后,秦墨就养成了即便是独自一人,也尽量不摘取面具的习惯,以防那个总是异想天开的青年,心血来潮又大半晚来对他动手动脚。
虽然着实有那么几分不便,但比起被阿傩想方设法的找茬和针对,还是隐藏面目来得放心些,何况他也差不多适应了。
秦墨的耳力极佳,起初他能听见书房门口传来非常轻微的簌簌声,那是阿傩在说话;尽管说的内容听不真切,但只要没有发生很大的动静,就不会有危险。
后来阿傩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半晌,书房里再没有任何声响传出。
秦墨仍然阖着眼。
他并没有睡着,同往常一样保持着浅寐但意识仍然清醒的状态——但是渐渐的,他莫名其妙觉着了有几分燥热,刚刚才洗净散发着湿意的肌肤,在穿过回廊的夜晚微风吹拂之下,不仅没有感到凉意,反而渐渐升起温来。
定国将军稍微拉扯了一下自己领口,让晚风更大面积的与肌肤接触。
但这样并没有成功让那股热意散去多少,反而是闷在面具后的面庞也开始泛起热意,双颊燎起烫人温度。
他抬起手背触了触自己额头,暗说难道是着凉了不成?
在这一分神的短暂刹那,他忽然感觉到有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了面前。
那个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极好闻的清香,他曾在裴温离身上嗅到过的、让他无比眷恋的那股清香味。
秦墨猛然睁开眼,看见不久前还在书房里的人,如鬼魅般出现在月光之下,他清润的眸子亮得叫人心慌。
“你——”
秦墨一个激灵,猛然弹跳起身,以为发生了什么突如其来的大事。
他一跳起来,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被什么东西摁住了四肢,浑身上下提不起劲。
裴温离那双修长的手,轻轻揽抱住男人虚栽过来的身躯,裴相的掌心和秦墨的肌肤一样,散发着烫人的温度。
他也不言语,只拉着秦墨的手,垂着眸推开了自己寝房的门。
房里没有灯,秦墨懵懵懂懂的被他拉着进了房,门扇咿呀一声在他身后关上,他才好似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
“做、什么?”他问。
裴温离轻声道:“你不是要一直守在我身边吗?……今夜开始,不用在房外守了,就进这个房间来吧。

秦墨脑子嗡嗡作响,他完全不明白裴温离如此反常的举动是为何;但他的脑子同样被蛊虫搅乱得一团浆糊,心口那条红线正慢慢顺着经脉轨迹游走,浑身燥热不堪。
等双目终于适应了裴温离房里的昏暗时,秦墨惊觉自己竟然已经被裴温离拉着手,一步一步引到了他那张不大的寝床旁边。
纵然是再头脑昏聩的人,走到这里也必然知晓要发生什么事。
裴温离想同他做那等风月之事?
在齐河县?在这么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
同宏安?
为什么会愿意和宏安……?
那温暖而带着清香的躯体朝他微微倾覆过来,裴温离带着热度的呼吸声就在他肩头,叫他心颤不已的响起。
秦墨一时头脑发热,再也抑制不住涌上心头的悲愤,他道:“你怎能这样,为何能够这么快,这么快就忘记你曾爱过的人……”
他话没说完,只觉面上一轻,靠在他肩头的裴温离,趁他心神大乱之际已抬起手指,轻巧而不由分说的揭掉了阻隔两人间的那张面具。
裴温离轻轻喘息着,他的眼眸在昏暗房中亮若星辰。
“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秦长泽?”
作者有话说:
各位看文的小姐妹新年快乐马上来福哦,爱你们么么哒!!
第76章花好月圆
秦墨犹如被点了穴,直愣愣的坐在床边,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与裴温离对视。
后者的气息仍然不平稳,但他看他的眼神里带了笑,是那种既无可奈何,又宠溺包容的笑。
他的手上还拈着那张白狐面具。
在秦墨想要伸手抢夺之际,抬手一扬,将其远远抛到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我……你……”
一向觉得自己还比较能言善辩的定国将军,在被陡然剥夺了遮盖面目之物后,突然间觉得口舌木纳,难以成句起来。
他徒然的伸手挡了挡自己的脸,又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动作如此多余,一张俊朗的脸流露出窘迫的神情。
“莫非,你一直都……知道我……”
“嗯。

回答很轻巧,又斩钉截铁。
那岂不是一直以来,他的所有行径,在裴温离眼里都直白昭然,毫无藏私可言?
他就像个小丑,一切都被他看得透彻精光,还浑然不觉自己本就是赤身游街!
那他的那些心意,他费尽心机成为他的护卫,他在他房外昼夜守护,他每一次的碰触,每一回的靠近,都被裴温离无一遗漏的看在了眼里……
“……!!!”如果此时有条地缝,秦墨是真想一头扎下去。
不仅要把地缝踩严实了,还要反手盖上几块大石头,立块碑求求世人八百年不要挖开。
他眸光乱瞟,已然坐不稳身子,脚步半移,一副随时想要跑路的模样。
但有股非常奇怪的吸引力,压迫着他的心腑,逼迫着他纵然再想从裴温离面前逃离,也一次次将他又乖乖的拉回来,情不自禁的朝那具散发着温暖和清香的躯体再靠近些。
他听见裴温离在低低的笑,又发出轻轻的叹息。
“都怪阿傩。
”裴温离轻声道,但他的声音听起来,渐渐多了丝甜腻,像化开了一道蜂蜜,软软的,直钻入秦墨心底,“这蛊虫,后劲太大了……”
秦墨很茫然,“什么蛊?”
这么说着,手臂却很自觉的伸开,想要揽住那越靠越近的身躯;那股清香,好似也渐渐浓郁起来,像骤然间盛开的花圃,所有好闻的气味都一时间盛放开来。
他以为裴温离必然又要躲开的,可是那个人这次不仅不躲,反而仰起头,由他放肆的将手臂缠在他柔韧腰肢,笑意在唇角一点点扩大。
他的声音听起来好似耳语呢喃:“很奇怪的……一种蛊。
如果不解,怕是要忘掉你。
秦长泽,我唯独不想忘记你——”
“……但你还有选择余地。

他看起来像是要凑近到他唇瓣了,却还是用了最后一丝理智勉力维持,轻声道,“如果你不想,可以推开我。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那两只蛊虫死掉,然后你不记得……”
裴温离没有说完,秦墨已一把摁住他腰身,狠狠吻噬了上去。
所有未尽的话,没有来得及细数的情意,尽数化为了柔软黏腻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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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过得极长,又短得让人留恋。
天色微明,秦墨就睁开了眼。
他侧过身,看见身侧长发披散,仍然在闭目沉睡的人,露出被褥的半截光润肩膀上满是红色痕迹,半数以上都是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