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陆时安在唐晚晴的尸体前呆了整整一下午。
直到夜幕降临，他这才站直了身体。
双腿已经有些发麻，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还有些隐隐的疼。
但比不上他心里的疼。
或者说是空。
空洞洞的，像少了什么似的，说不上来的难受。
他有些奇怪。
他以为，他早就不在乎唐晚晴了。
面对她的哭求，质问，他只觉得不耐烦。
甚至只是看见她，想到她即将会说的话。
他就想逃避。
他觉得唐晚晴处处不如周婷婷。
不如周婷婷活泼有趣，也不如周婷婷有钱有权。
虽然有些时候，周婷婷的某些做法他也无法苟同。
也会觉得周婷婷很吵。
可至少，和周婷婷在一起。
陆时安的事业是稳步上升的。
他一开始真的没有想背叛这份感情。
只把周婷婷当成了一个多年不见的好友。
至于这份友情具体是什么时候变质的，他也说不清了。
陆时安记得唐晚晴不止一次的和他提过。
“你和周婷婷是不是走的太近了？”
他一直没放在心上，反而还觉得是唐晚晴小题大做。
现在看来，唐晚晴只是比他自己更早的察觉到了问题而已。
陆时安回了周婷婷家。
但他不是去找周婷婷的。
他只是去把孩子接回来。
既然唐晚晴和她妹妹都那么在乎这个孩子。
他好好照看孩子，心里多少也得到了些慰藉。
客厅里一片漆黑。
陆时安打开灯，看见孩子显然已经哭累了。
小脸上全都是泪痕。
他意识到，平时周婷婷对这个孩子的耐心都是装出来的。
都是做样子给他看。
回到自己家后，看着屋子里唐晚晴的东西。
他的衣服，用过的毛巾。
还有两人一起做过的陶瓷手工，一起拍过的那些照片。
再看看怀里的孩子。
陆时安忽然想，也许周婷婷瞒着自己的，不止一件事。
第二天一早，他就开始着手调查。
调查在唐晚晴一家人身上发生过的一切。
可等他真查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他再也没办法保持镇定了。
陆时安是在周婷婷的公寓里把那叠文件摔在茶几上的。
“我说事情怎么会这么巧，恰巧是我手底下带的学生和唐晚晴的妹妹谈恋爱，原来是你牵的线。”
“你本来是想跟他们牵制唐晚晴的吧？”
“你想针对她，但她不在乎，于是就开始对她的家人下手。”
“你一边用试药做交换条件，让唐父为了给妹妹求一条生路，自己踏上死路。”
“一边又不信守承诺，在她难产大出血的时候，不许医院给她供血。”
“警察找上门时，我还以为是他们找错了。原来你是真的故意和她妹妹说的孩子已经死了。”
“周婷婷，我之前怎么从来没有看出你这么恶毒？”
周婷婷靠在沙发靠背上，双臂交叠在胸前。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悔意。
反而带着点戏谑的笑。
她瞥了一眼茶几上散落的文件，又抬起眼看陆时安。
“所以呢？你现在是想替他们讨公道？”
她站起来，走到陆时安面前。
“陆时安，你别忘了，那个试药项目，你也是签了知情同意书的。”
“你是她爸爸的主治医生，你说她爸爸是‘自愿’的。”
“你也是是杀人凶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