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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解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周国强愣住了。
他这辈子被人顶过嘴、被人哭着求过、被人气得摔门走过。
但从来没有人——在他拍桌子之后,给他剥橘子。
"你"他张了张嘴,手还悬在半空。
我把橘子又往前推了推。"甜的,不骗你。这个季节的橘子水分足。"
他的眉头拧成一团,但那股子暴戾的气势明显泄了三分。
"我跟你说正事呢!你给我——"
"我听着呢。"我说,语气平平的,
"您投诉八个月,物业没人管,居委会踢皮球,打12345也没用。对吧?"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楼上漏水渗到您家天花板,发霉了一整面墙。您找楼上,人家说是公共管道的问题,物业说是楼上私改管线,两边互相推。"
"您报过两次警,警察说这是民事纠纷管不了。居委会来了四次,每次就是让您'互相理解'。"
我抬起眼看他。
"所以您不是脾气暴,您是被踢了八个月的皮球,踢急眼了。"
监控室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林思甜攥着纸巾的手停在半空。
周国强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缓缓坐下了。
手伸出去,拿起一瓣橘子,没吃,捏在手里。
"你怎么知道这些?"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我靠在椅背上:"我去过您家那个小区。"
"什么?"
"三天前。"
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等等???她三天前去踩点了???】
【所以她之前天天准点下班不是去偷懒是去实地走访了??】
【我靠我靠我靠——】
周国强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不耐烦。
是一种很久没被人认真对待过的、近乎茫然的表情。
"你去我家了?"
"没进门。"我说,
"但我跟您楼下棋牌室的张叔聊了会儿。他说您以前脾气挺好的,自从老伴去年走了之后——"
"别说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硬。
但那不是暴怒。是防御。
我没继续。
只是安静地坐着。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把那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确实挺甜。"他闷闷地说。
然后他叹了口气,靠向椅背。
"小姑娘,你是第一个不跟我打官腔的。"
监控室里,导演缓缓转头看向摄像师。
"这段全录下来了吧?"
"录了录了。"
林思甜的脸色白了。
沈墨白嘴角的弧度僵在那里,半天没动。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她不是在调解,她是在共情???】
【其他人都在想怎么'对付'周国强,只有她在想周国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现在浑身鸡皮疙瘩】
【江知眠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