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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昭三人踏入中宫,望着院内随处可见的金玉摆件,一时怔在原地。
这些全是萧珩亲自吩咐布置。
处处细致,温暖又精致。
知晓我怀有身孕走动不便,宫殿所有边角全都铺满厚实软垫。
沈昭昭扫过满院奢华,眼底的嫉妒快要溢出来:
「姐姐真是天大的福气,如今身居中宫,住着神仙府邸,被陛下捧在手心里疼惜。」
「倒是可怜我和爹娘,在宫外日日受苦,尝尽人间冷暖。」
听着她一路酸溜溜的抱怨,我这才知晓沈家早已破产落败。
昔日风光无限的富贵世家一朝落魄,往日往来的亲友权贵也全都疏远。
一家三口处处看人脸色,日子过得举步维艰。
不等我开口,娘亲就摆出一副可怜恳切的模样,红着眼叹气:
「玉禾,如今家中落魄,外头人人都瞧不起我们,连累昭昭跟着受苦。」
「她好歹也是沈家女儿,当今皇后的妹妹,如今连一门像样的亲事都寻不到。」
爹爹连忙接话:
「是啊,我和你娘思虑许久,与其让昭昭嫁去寻常人家受委屈,不如让她留在宫中伴你左右。」
「有你照看,昭昭也算有个安稳去处。」
「若是机缘巧合能得陛下多看一眼,蒙受圣恩,你们姐妹二人在宫里相互照应,也是美事一桩。」
一听见能靠近萧珩,沈昭昭眼里瞬间燃起光亮。
我却冷笑一声,原来他们打的是这算盘。
我半分情面不留,直言回绝:
「你们不必白费心思。」
「陛下早已当众言明,后宫除我之外,再也容不下第二个女子。」
「他金口玉言,我万万不能违逆,更不可能帮你们开这个口子。」
沈昭昭脸色一变,气得五官扭曲:
「沈玉禾,你就是故意的。」
「你心眼狭隘,怕我留在宫里,怕陛下看上我,抢了你的后位!」
任凭她歇斯底里胡乱叫嚷,我全然懒得理会。
见我态度坚决,不肯松口,爹娘眼珠一转,愧疚道:
「玉禾,爹娘知晓从前亏欠你许多,如今我们年岁已大,剩下的日子不多,往后能见你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少。」
「昭昭入宫的事我们不再强求,只求让我们一家人在宫里暂住一段时日,好好弥补过往,多陪陪你好不好?」
我还没来得及答话,殿外传来太监通传,说萧珩来了。
不等萧珩走近,三人齐齐扑通跪倒,声泪俱下说着想要悔过弥补的话,装得真情流露。
萧珩垂眸看着他们,神色微缓,最终松口:
「罢了,看在骨肉亲情的份上,允你们入宫暂住几日。」
既然萧珩已经开口,我纵然心中不愿,也只能暂且点头应允。
我本以为他们安分住上几日便会知足离宫。
可沈昭昭自打进宫后,就从没安生过半分。
她一心认定只要能攀附帝王,便能一步登天,鸡犬升天。
于是沈昭昭三天两头借着各样由头去往萧珩的御书房。
今日炖滋补汤,明日熬安神羹。
日日守在殿外等候,只求能送入殿内博取关注。
就算萧珩次次冷言回绝,她也半点不气馁。
足足折腾一月,爹娘才看出沈昭昭讨不到半分好处。
加上他们一家在宫中白吃白住许久,实在找不到继续赖着的借口,只能主动提出离宫。
萧珩念最后一丝情面,特意为他们置办一场欢送宴席。
他请来不少文武官员,算是给沈家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宴席之上,众人举杯言谈,气氛尚且和睦。
待到沈昭昭上前敬酒,她走到萧珩面前,柔弱开口:
「多谢陛下这段时日照拂民女一家。」
可酒刚下肚,她脸色一白,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干呕。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爹娘一左一右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昭昭,慌张无措:
「太医,快叫太医!」
太医很快赶来,搭脉诊治,犹豫道:
「启禀陛下,沈小姐已有半月身孕。」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寂静。
一个未曾出阁的清白姑娘突然怀有身孕,此事传出去,足以让整个沈家沦为全京城笑柄。
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里,沈昭昭扑通跪在大殿中央,泪眼婆娑道:
「陛下,民女腹中胎儿是您的,求陛下垂怜,赐民女一个名分。」
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
又听沈昭昭继续解释:
「半月前陛下因公务烦闷借酒消愁,我特意熬醒酒汤送去御书房。」
「那时殿内没有旁人,陛下一时神志不清,将我错认成姐姐。」
「事后我羞愧难当,本想悄悄隐瞒此事,万万没想到今日查出怀有身孕。」
爹娘也跟着哀求:
「陛下,木已成舟,求您慈悲,留昭昭在身边做个小小才人便足够。」
「她心性温顺,绝不会在后宫掀起风波。」
沈昭昭垂着头,看着可怜,眼底却藏着一丝算计。
原来他们在宫内暂住一月有余,从头到尾都在策划这一场圈套。
只可惜,他们的小聪明全都用错了地方。
就在所有人快要默认这件事时,我从席位起身,笃定开口:
「这孩子,绝对不是陛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