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大明:我成万历随身老爷爷了? > 第3章 张居正的怀疑

张居正的怀疑
“万岁爷,该起身了。”
一道尖细的声音穿过帷幔。
朱翊钧猛地睁开眼睛,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直跳。
视线逐渐清晰,明黄色的丝绸床帐映入眼帘,他用手摸了摸身下的被褥,发觉有些潮湿,夜里出了一身冷汗。
殿外的北风已经停了,窗纸上透过晨光。
“什么时辰了?”朱翊钧坐起身,声音沙哑。
“回万岁爷,卯时二刻了,张先生已经在文华殿候着,今日要讲《通鉴》。”
说话的人站在帐外,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
两名小太监上前,轻轻掀起帷幔下摆,用金钩挂住。
冯保微微躬着身子,手里捧着一件暂新的常服。
这一瞬,他敏锐的察觉今天的小皇帝,神情有些异样。
平时这个时候,皇帝总是满脸疲惫,甚至有些不愿意起床。
但今天,皇帝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朱翊钧并没有理会冯保,也没拿他手里的衣服,他直接从床上跨下来,光着脚踩在青砖地面上。
“大伴。”朱翊钧转过头,看向冯保。
“奴婢在。”
“给朕找一根蜡烛,再找一个琉璃杯子。”朱翊钧语速极快。
冯保愣了一下,那张日常没有表情的脸上,忽的出现一丝错愕。
皇帝一大早起床,不穿衣服不洗漱,
张居正的怀疑
但他今天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着清晨那个倒扣在桌面上的琉璃杯,以及那团逐渐熄灭的火苗。
他还记得那根装了两块玻璃的金属圆筒,透过它,月亮上的坑洼清晰可见。
张居正见皇帝不答,眉头微微皱起,他以为皇帝又像昨日那样走神了。
“陛下。”张居正加重了语气。
朱翊钧回过神来,他看着张居正,问了一个完全不在讲章上的问题。
“先生,我大明有佛朗机炮,有鸟铳,射程远胜弓弩。“
“但南边打仗,炮手常常因为回潮受潮,火药引不着,炮打不响。”
张居正微微一顿。
“陛下何处听来这些?”
“冯大伴讲过,说戚将军在北边也有这个难处,雨天鸟铳十支里哑火三四支。”
这是实情,张居正无从反驳,他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那为什么?“朱翊钧直接问,“火为什么会因为潮湿而灭?”
张居正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偏,不在经义里,不在兵法里,在工匠的技术文书里也找不到完整的答案。
“火遇水则灭,此乃常理。”
“先生,常理不是解释,常理只是现象。”
大殿里的空气停顿了一瞬。
角落的起居注官停下笔,抬起头,冯保的眼皮动了一下。
张居正看着这个孩子,昨天他还在走神,今天说出了常理只是现象这句话。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像是在辨认一件变了形状的东西。
“陛下的意思是”
“朕想知道,火究竟需要什么才能烧起来,又因为什么烧不起来。”
张居正没有立刻回答。
他是一个极聪明的人,他能感觉到这个问题本身,不像是一个九岁孩子能想出来的。
“陛下是从哪里想到要问这个问题的?”
张居正放下《通鉴》,语气平和,但眼神沉了下去。
“昨晚做了个梦。”
张居正沉默了片刻。
“梦中所见,不可尽信。”
“格物之问,非臣所长,陛下若有此好奇,可询工部或钦天监,然经筵正讲,仍请陛下专注。”
他重新翻开《通鉴》。
朱翊钧垂下眼帘,闭口不言。
课继续讲下去。
一个时辰后,经筵结束。
张居正躬身告退。
他转身走出文华殿,穿过庭院,走向内阁办公的文渊阁。
他的脚步很稳,但内心却并不平静。
刚走出一道月亮门,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不多时,冯保从后面跟了上来,两人在一条僻静的廊道下停住,周围十步之内没有其他太监和侍卫。
这就是大明目前最高的权力同盟,一个控制外廷,一个控制内相。
“大伴。”张居正先开了口,语气低沉,“陛下今日的情状,你都看在眼里了。”
冯保双手拢在袖子里,微微躬身:“奴婢听得真切,万岁爷今日问的话,确实有些出格。”
“不是出格,是反常。”张居正目光如炬,“陛下年幼,平日里只知背诵经义,对实务一概不知,今日为何突然追问兵器射程之事?从不追问经义,专问实务,这是好事,但也极其危险。”
张居正停顿了一下,盯着冯保的眼睛:“是谁在影响陛下的思想?”
冯保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清晨在乾清宫发生的那一幕。
那个倒扣的西域琉璃杯,那根熄灭的蜡烛,以及皇帝脸上那种洞悉了一切的笑容。
“张先生。”冯保压低了声音,“奴婢有件事,正想与先生说。”
他将清晨皇帝索要蜡烛和杯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张居正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琉璃盏罩住红烛,火须臾即灭?”张居正重复了一遍这个细节。
“是,万岁爷做完这件事后,心情大好,随后才来的文华殿。”冯保答道。
张居正抬头看向灰白色的天空,他在脑海中搜索自己读过的所有典籍,没有任何一本书教过这样的事情。
“有人在宫里,教陛下这些东西。”张居正得出了结论。
“奴婢掌管内廷,宫内人员出入皆有记录。”冯保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杀机,“绝无外人能靠近万岁爷,至于那些近侍太监,他们大字不识几个,断然想不出这些花样。”
“查。”张居正只说了一个字,“无论是谁,暗中教导天子一些奇绝怪异之术,其心必异,陛下的心性还在定型的关键时候,绝不能被旁门左道引上歧途。”
“奴婢明白。”冯保应道。
张居正点了点头,转身向文渊阁走去。
冯保站在原地,看着张居正的背影,眼神闪烁。
他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有人能绕过他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直接影响皇帝,那是对他权力的最大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