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中映出一张陌生的脸——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唇点朱砂,颊染胭脂。她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红了眼眶。
“哎哟,新娘子可不能哭!”孟菲儿连忙用帕子轻轻按了按她的眼角,“妆花了可来不及补。”
杨若曦吸了吸鼻子,把那点泪意硬生生憋了回去。她抬起头,透过铜镜看着站在身后的孟菲儿,忽然轻声问:“娘,云哥他……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好?”
如今,陈云已经成帝,她还是有些自卑,她觉得自己不能占有对方,但陈云已经答应了以后只有她和安柏,她还是觉得不恰当。
孟菲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俯下身,将双手轻轻搭在杨若曦肩上,看着镜中那张倾城的面容,柔声道:“傻孩子,他要是觉得你不够好,会娶你吗?”
杨若曦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陈云爱她,可大婚在即,心中总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也许每个新娘都会有这样的时刻,在幸福即将到来的前夜,患得患失,辗转难眠。
另一间屋子里,安柏已经梳妆完毕。
她的妆容比杨若曦淡一些,眉不描而翠,唇不点而朱,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她端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手中握着一枚玉佩——那是陈云送她的第一件礼物,她一直贴身戴着。
门被推开了。安金站在门口,穿着崭新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眶却微微泛红。
“爷爷。”安柏站起身,走过去扶住他的手臂,“您怎么来了?”
安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只是一个八品势力的大长老,在这仙武大陆算不得什么人物。可他的孙女,今日要嫁给这片大陆最强大的男人,要成为陈氏仙族的神子妃。或者说是帝妃。
“柏儿。”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爷爷没什么能给你的。这枚戒指,是你父亲留下的,爷爷一直替你收着。他也是因为这丢了性命!”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银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蓝色宝石,“今日,爷爷把它交给你。”
安柏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那枚戒指,轻轻戴在无名指上。戒指有些松,却暖得发烫。
“爷爷,您放心。”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却笑得灿烂,“孙女一定会幸福的。”
安金用力点了点头,别过脸去,偷偷擦掉了眼角的泪。
巳时一刻,迎亲的队伍从主殿出发。
陈云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天马背上,身穿大红喜袍,胸前系着一朵硕大的红花。他的身后,跟着数百名陈氏仙族的弟子,个个身着新衣,喜气洋洋。
队伍最前面,八名弟子抬着一顶金顶红帷的大轿,轿顶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队伍沿着红绸铺就的主道缓缓前行,两侧的弟子们撒着花瓣,燃着灵香,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那些九品势力的代表们站在观礼席上,看着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有人赞叹,有人感慨,有人沉默不语。
白战天的化身站在人群中,帝境这些小手段还是有的,看着陈云的背影,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转头对身边的陈天祁道:“大祖,云帝今日,可是比当年打鬼元还紧张。”
陈天祁捋了捋胡须,笑道:“打鬼元不过是拼命,娶媳妇可是一辈子的事。能一样吗?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凝聚了化身!”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巳时三刻,队伍在杨若曦的居所前停下。
陈云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若曦,我来接你了。”
门内传来一阵轻笑,是孟菲儿的声音:“想接新娘子,得先过了我们这一关!”
陈云一愣,随即苦笑。他忘了还有“拦门”这一说。
“第一关,神子得回答,若曦最喜欢吃什么?”孟菲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促狭的笑意。
陈云不假思索:“桂花糕。她小时候在凤凰圣地吃过一次,一直念念不忘。”
门内安静了一瞬,然后是杨若曦低低的笑声。
“第二关,神子得回答,若曦最怕什么?”
陈云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她最怕我受伤。每次我与人斗法受伤,她都会偷偷哭。”
这一次,门内彻底安静了。良久,门开了。
杨若曦站在门内,凤冠霞帔,红妆倾城。她看着陈云,眼眶微红,嘴角却高高翘起。
“云哥,你来了。”
陈云看着她,一时间竟忘了呼吸。他见过她无数次,见过她素面朝天的清丽,见过她浴血奋战的英姿,见过她温柔如水的一面,见过她倔强如铁的时刻。
可他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美得如同从画中走出的仙子,美得让他心尖发颤。
“若曦。”他的声音有些哑,“你真好看。”
杨若曦的脸腾地红了,红得比嫁衣还要艳丽。她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陈云没有听清,也不需要听清。
他走上前,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啊——”杨若曦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你做什么?”
“抱新娘子。”陈云理直气壮,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去。
杨若曦把脸埋进他怀里,不敢抬头。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有善意的笑,有羡慕的叹,有祝福的掌声。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安柏的居所离得不远。陈云将杨若曦轻轻放进轿中,转身走向另一扇门。
这一次,拦门的是安金。
“神子。”安金站在门口,神色郑重,“老夫只有一个问题。”
陈云站定,恭敬道:“您请说。”
“柏儿跟着你,你会让她受委屈吗?”
陈云看着安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会让她受委屈,也不会让任何人让她受委屈。包括我自己。”
安金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他侧身让开,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