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被人打扰。不想有弟子跪地行礼,不想有长老恭敬问候,不想有路人围观议论。他只想和杨若曦、安柏一起,安安静静地看山看水,看花看草,看日出日落,看云卷云舒。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路面,发出轻微的辘辘声。道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田野,金黄色的稻谷在风中摇曳,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
远处有村庄,炊烟袅袅升起,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淡淡的紫色。几个孩童在田埂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如铃铛,穿过田野,传入马车中。
杨若曦听到了那些笑声,嘴角微微上扬。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手轻轻覆在上面,感受着那个小生命的存在。
他还很小,还没有任何动静,可她知道他在那里,在她身体中,在她生命里,安静地、缓慢地、如同种子般生长着。
“云哥。”她轻声唤了一句。
陈云侧过头,隔着薄纱的帘子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她笑了,“就是想叫你一声。”
陈云也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他转过头,继续看着前方的道路。
夕阳将整片大地染成金红色,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幅淡雅的水墨画。风吹过,带来田野中稻谷的清香,也带来村庄里饭菜的香味,混在一起,让人想起家的味道。
马车在一处山脚下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片草地,绿草如茵,野花点点,一条小溪从山涧中流出,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远处是一片树林,树木葱郁,枝叶繁茂,偶尔有鸟鸣从林中传来,清脆悦耳。
陈云跳下车辕,将缰绳系在树干上。然后他走到车厢后,掀开帘子,伸出手。安柏先出来,扶着陈云的手跳下马车,然后转过身,伸手去扶杨若曦。
杨若曦的动作很慢,一手扶着车框,一手搭在安柏肩上,小心翼翼地踩到地面上。
“小心。”安柏轻声说。
杨若曦站稳了,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清新的、带着草木香气的味道。她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如同一个在屋子里闷了太久的孩子,终于被放出来晒太阳。
陈云从车上取下一张毯子,铺在草地上。然后他又取出一些食物和水,摆在毯子上。
东西很简单——几块糕点,一壶茶,几个水果。他不需要吃这些东西,到了他这种境界,辟谷是常态。
可他喜欢看着杨若曦和安柏吃东西的样子,那种平凡的、温馨的、充满烟火气的画面,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冷冰冰的神。
三人在毯子上坐下。杨若曦靠在陈云肩上,安柏坐在他身侧,三人望着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谁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带来溪水的声音,带来鸟鸣的声音,带来远处村庄中孩童的笑声。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如同一首没有歌词的歌,宁静而悠远。
“云哥。”杨若曦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说,我们的孩子,会长什么样?”
陈云低下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如同两颗温润的宝石。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紧张。那是每一个母亲都会有的、对未出世的孩子的好奇与憧憬。
“像你。”陈云说,“一定像你。”
杨若曦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将脸埋在他肩头。
“像你也好。”她闷闷地说,“像你比较好看。”
安柏在一旁笑了,那笑声很轻,轻得像风。
“若曦姐,你又谦虚了。你可是仙武大陆第一美人。”
杨若曦从陈云肩头抬起头,看着安柏,眼中带着一丝嗔怪:“你又胡说。”
“没有胡说。”安柏认真地说,“我说的是真的。”
杨若曦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再说话。
夜幕降临。
陈云在草地上搭了一个简易的帐篷,不算大,却足够三个人住。帐篷里铺着厚厚的毯子,放着一盏灵光灯,散发出柔和的、橘黄色的光,将整个帐篷照得温暖而明亮。
安柏睡在最里面,杨若曦睡在中间,陈云睡在最外面,靠近帐篷口。这是他一贯的位置——让她们在里面,自己在外面,有任何危险,他都是第一个面对的。
灵光灯熄了。帐篷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远处村庄中偶尔传来的犬吠声,和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