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这不是那家的那个相好吗。”
“又来了,还真是天天不落啊。”
“嘿嘿,那娘们儿光是站那,就骚的我浑身难受。我要是她相好,何止天天来,恨不能每时每刻泡她蜜罐子里!”
“呸~!你也不怕被那骚狐狸榨干了。再说了,你一个臭赶车的,怎么能和人家比,没听说吗,人家可是侯府的骑奴呢~!”
甜水巷,几个打赤膊的糙汉,和几个老婆子聚在巷口闲扯,看到陈实走来,不禁一阵嬉笑。
说他也就罢了,侮辱翠浓,陈实登时怒火中烧,就要上前和他们理论。
“还磨蹭什么呢,回家吃饭了!”
正在这时,里面门户打开,翠浓在门口探出头,对着他吆喝一声。
陈实瞪了那些人一眼,这才没有上前。
“哎呦,回家吃饭呢。”
“吃饭?吃那骚狐狸的蜜水吧。”
“嘿嘿,老子也想吃。”
“吃屎吧你!”
……
一群人望着咣当关上的院门,又是一阵肆无忌惮的嘲讽讥笑。
“翠浓姐姐……”
“你跟他们置什么气,一群没本事、没指望,这辈子注定被人踩在泥里,只剩下扯老婆舌头的下贱货。”
翠浓轻哼一声,脸上倒不见什么怒色。
显然,她早已习惯,而且已经看开。
见翠浓都不往心里去,陈实也就不说什么。而且他觉得翠浓姐姐说得对,没必要和这些人浪费时间精力。
“对了,武学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到屋里,翠浓开口问一句。
“倒是申领下来了,只是……”
陈实有些吞吞吐吐,接着将情况大体说了一遍。
“怎么这么倒霉,偏偏遇到你的对头。”
翠浓也是叹口气,接着摆摆手说道。
“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好在是一门正经武学,眼下能够入品就成!来,你练给我瞧瞧。”
“好吧。”
陈实略微犹豫,摆好象王桩第一式。
上午的练习,便已经将他朝食耗尽,此时还饥肠辘辘,若是再练,怕是要伤身子了。
但翠浓既然要看,他总得展示一下,无非就是更饿一些。
也就一炷香的时间,陈实便撑不住了,肚子更是和打鼓一样响个不停。
“这么厉害。”
翠浓瞪大眼睛,她之前并未见过他人练功,没想到消耗竟然这般大。
接着笑笑,从厨房端来一整只烧鹅。
“吃吧。”
“翠浓姐姐……”
“怎么,姐姐请你吃只烧鹅,你也要跟我见外吗。”
“不是,我是,谢谢翠浓姐姐。”
陈实不知怎么说是好,索性不再说什么,抓起烧鹅便啃起来。
他实在饿坏了。
翠浓坐在边上,看着陈实狼吞虎咽,不禁面带微笑。
又端来一盘馒头,倒了一碗水,然后拿着蒲扇帮他轻轻扇着。
陈实感觉肚子里有头饥火烧肠的怪兽一样,根本顾不上其他,只是疯狂进食。
一整只烧鹅,外加七八个馒头,最后一大碗水顺了顺,陈实这才感觉好些。
此时再看,肚子也只是微微隆起罢了。
“真是神了。”
翠浓又是惊奇的睁大眼睛,然后满脸期待的看着陈实。
“有没有什么感觉,比如力气变大了?”
“……没有。”
陈实稍微体会了一下,摇摇头。
翠浓皱皱眉,接着又是笑笑,也对,哪这么快见效。
“总之,以后你就在我这练,我给你备好足够的吃食!两个月,争取能够入品!”
“不要!”
陈实却是摇摇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到桌子上。
这是那天顾承泽赏他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这两个月的饭钱。”
“呸!哪个要你的饭钱,我难道连顿饭都管不起你吗!”
“翠浓姐姐要是不收,就算要被泽二奶奶责罚,我也不来了!”
陈实一脸坚决,接着又说道。
“而且,不能像今天这个吃法,不然银子不够,每天下午我能有几块粗饼就行了。”
“你……”
翠浓睁大眼睛,最后无奈的摇摇头,将银子收起。
陈实的倔强程度,还超过她的预料。
“你这些银子,够买多少粗饼的了。行了行了,你只管照常跟我吃饭就是了。”
“嗯!”
陈实用力点点头,开心的咧嘴一笑。
看着陈实模样,翠浓笑笑,又是一阵无奈。
既然不练功,略微歇息之后,翠浓继续教陈实如何讨好女人,以及在靖安侯府立足平时需要注意什么。
“咱们继续说这个‘小’,说是耐心,其实就是在女人身上花费心思,投其所好、欲擒故纵,以及这其中的轻重缓急,门道多的是呢。”
“咱们一点一点的来,头一条,我先教你察言观色。有道是有的放矢,你要是不会察言观色,不知道她现下的意向,又往哪使劲?而且,在侯府当下人,察言观色也极为重要。”
……
不得不说,翠浓真是一个好老师,循序渐进、深入浅出,而且随口就能提出几个实例。莫说陈实不笨,就算一块木头也能开窍了。
半天功夫,让陈实有种受益匪浅的感觉。
一时间,翠浓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也越发光辉起来。
毕竟,不论哪种老师,都是值得尊敬的。
“翠浓姐姐,我回去了。”
待到日头偏西,和之前一样,陈实起身离开。
甜水巷距离靖安侯府所在的荣华街其实并不是很远,陈实一路小跑,赶在角门关闭之前回到府里。
“陈实,你可算回来了!”
刚到马厩,正要给马上料、上水,管事快步过来。
“活先放下,太太唤你!”
“太太……”
陈实一怔,哪位太太,这府里有好几位太太。
靖安侯府的主子,不同身份有着不同称呼,单单女性,根据辈分分了四等。
第一等自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老祖宗,她是老侯爷的正妻,也是现任侯爷的嫡母。
第二等是三位夫人,也就是靖安侯府这三房的主母。
第三等就是各位太太了,平时都习惯称作某某奶奶,她们是顾承泽这一辈的正室。
第四等是各位没出阁的小姐,其实在身份上和第三等齐平,都是同辈,只不过年龄稍微小些。
到底是哪位奶奶传唤,又是何事,管事着急没说,陈实也没敢多问。
“跟我来。”
出了马厩,门外一名穿着考究、模样俊俏的丫鬟站在那等着,说了一句便往前走。
这是主子跟前的贴身大丫鬟,位列二等奴仆,和那些管事同等。
陈实不敢多说,连忙跟上。
穿过几条走廊,在大丫鬟的带领下,径直进了仪门。
仪门又称二门,进了这里,便是内院!
是主子,夫人小姐们住的地方。
陈实一个外男奴仆,连忙低下头,不敢乱看一眼。
直到进了一个院子,大丫鬟进去,让陈实在门口等候。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听到里面响起声音,陈实心里咯噔一下。
是泽二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