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大主顾,江茉茉只得去大厅做些别的事。
正准备去后厨帮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厉先生”三个字。
心跳骤然加速。
她咬着嘴唇,小跑到走廊尽头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喂?”
“在哪。”
江茉茉咽了下口水,含糊其辞。
“嗯……在家呢,怎么了?”
“我半小时后到,接你去老宅,爷爷想见你。”
“啊?可是——”
电话已经挂了。
江茉茉盯着手机屏幕,脑子嗡嗡的。
她从俱乐部打车回去至少得半个小时,更别说现在身上还穿着俱乐部的制服。
江茉茉瞬间觉得天都要塌了。
三两下换好衣服拎起包就往外跑。
“主管我先走了有急事!”
“哎你还没签退——”
江茉茉已经冲出了大门,在路边疯狂招手打车。
为了及时赶回去,她强忍肉疼翻倍给了车费,终于成功在厉九渊来的前一分钟到了家。
门被打开时,她刚刚顺好气。
厉九渊目光从她凌乱的头发,扫到她微微泛红的鼻尖,再落到她胸前因为奔跑而剧烈起伏的曲线上。
针织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上面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他眼眸微眯,似笑非笑。
“很热?”
“……呃,是,是有点。”
江茉茉心虚不已,根本不敢抬头看他,“你先进来吧,我去洗个——”
话未说完,厉九渊忽然欺身向前扣住她的腰,将她抵在玄关。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带着危险意味。
“刚好我也需要,那就一起。”
下一秒,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厉先生!”
江茉茉惊叫出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
厉九渊低呵一声,一脚踢开浴室的门。
“厉先生,你等等——”
“嘘。”
他的食指抵在她唇上,黑沉的眸子倒映着她的脸。
“现在,我不想听。”
浴室的门被推开又关上,江茉茉被压在瓷砖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身前是他滚烫的身体。
冷热交替的刺激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手指攀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的衬衫里。
水雾氤氲,他吻着她,从上到下,每一处都被重新标记了一遍。
厉家老宅在京市中心,闹中取静。
五进的四合院,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抄手游廊连接着每一进院落。院中种着两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龄少说也有上百年。
这才是京市顶级豪门的底蕴。
二人到时,厉老爷子已经在正厅等着了。
老人家今年八十二了,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虽然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但精神头还不错。
看见两人进来,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就是薇薇吧?过来让爷爷看看。”
江茉茉乖巧地走上前,在老爷子面前站定,微微弯了弯腰。
“爷爷好。”
她今天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脸上只涂了一层薄薄的素颜霜,看起来格外乖巧纯粹。
老爷子拉着她的手,越看越满意。
“好,好,是个乖孩子。你这小子有福气。”
厉九渊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老爷子拉着江茉茉的手不撒开,笑呵呵地看着她,说得直白。
“薇薇啊,爷爷身子骨不行了,就想在有生之年看见重孙子。你们年轻人该备孕就备孕,争取早点让爷爷抱上重孙。”
江茉茉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她完全没想到第一次见家长,长辈跟她说的是这个。
“爷爷……”
她小声叫了一句,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老爷子看她这副乖巧害羞的样子,更是满意得不得了。
“你看看这孩子,多乖,多温顺。”
他顿了顿,看了厉九渊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你小子可别欺负人家。”
厉九渊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声音淡淡的,“不会。”
正说着,屏风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暗红色旗袍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她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得体,一看就是在豪门里浸淫了几十年,把规矩刻进骨子里的贵妇人。
正是厉九渊的母亲,顾兰芝。
江茉茉还是第一次见,只一面,她就知道这个婆婆不好对付。
果不其然,饭后老爷子把厉九渊喊去茶室喝茶。
二人刚走,顾兰芝就忍不住了。
她端起面前的盖碗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把茶碗放下。
再看向江茉茉时,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薇薇,你过来下。”
江茉茉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乖乖站起身,走到顾兰芝面前。
“妈,您叫我。”
顾兰芝慢条斯理的瞥了她一眼。
“你知道,九渊原本的联姻对象是谁吗?”
江茉茉眨了眨眼,摇头。
“是沈家的千金。”
她捻起茶盏,轻轻刮动浮沫,“沈家你知道吧。同是四大世家,和我们厉家门当户对。知意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牛津大学硕士毕业,现在自己经营着一家艺术品投资公司。”
她顿了顿,看向江茉茉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轻蔑。
“九渊选了你,我是有些意外的。”
江茉茉垂下眼睫,没接话。
她自然明白婆婆的意思。
她配不上她儿子。
但是那又如何。
这场婚事本就不是她希望的,她根本不在意。
因此她沉默着,没有吭声。
而顾兰芝在等她的回答。
等了几秒,却发现她似乎根本没在听。
顾兰芝捏着茶盏的指尖瞬间泛白,眸底闪过冷意。
她拿捏不了厉九渊,还拿捏不了这个丫头片子了?
“当然。既然领了证,就是我们厉家的人。”
顾兰芝轻笑,笑容凉薄至极。
“做厉家媳妇,就要懂厉家的规矩。”
“新妇进门,自然要给九渊故去的父亲上柱香。你上次来得匆忙,这个礼还没补上。今天正好,把规矩补了。”
江茉茉看着眼前黑漆漆的牌位,和在牌位前摆好的蒲团,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她不想跪。
可不跪,就会让婆婆不高兴。
婆婆不高兴,江家也会不高兴,那奶奶的医药费就没了。
江茉茉深吸一口气,缓缓在蒲团上跪下。
顾兰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跪在牌位前,嘴角微勾。
“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