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九渊语气略带探究。
江茉茉神情慌乱,把包囫囵塞进自己怀里,挡住里面露出来的东西。
奈何帆布包的存在太明显,仿佛在一直不断地提醒着她。
她换上这身衣服,带着面具去那种地方出卖自己的灵魂。
而一旦让厉九渊发现,她就彻底完了。
“没什么。”
为了奶奶,江茉茉强作镇定。
“一件外套而已。”
厉九渊审视的眼神饶了两圈,就在江茉茉心跳越来越快时,视线中忽然递过来一张黑色烫金的银行卡。
“这卡里不限额,你可以随便花。”
江茉茉怔愣地接过。
原来……传说中的黑卡长这样啊。
她自小和奶奶生活在村里,奶奶拾荒,从小到大她的衣食住行,都是靠奶奶一个水瓶子一个塑料罐子捡起来换的。
偶尔还得靠村子里的好心人投喂。
她自然是没见过这么高档的东西。
厉九渊给自己黑卡,是嫌弃她吗?
江茉茉不自觉地捏紧手指,就听厉九渊道:
“明天去定几身得体点的衣服,还有把这个破包丢了。”
果然。
江茉茉敛眸不语。
也是,像自己这样的人,要不是因为长得和江薇薇一样,她和厉九渊绝对身处两世界,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什么交集。
江茉茉揣好黑卡,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先生放心,我会做好厉太太的。”
话是这样说,但江茉茉并不打算用。
江家给她准备过衣服了,她也不想花厉九渊的钱,免得惹出其他是非。
最主要的是,在接过黑卡的那一刻,她的思绪便回到了几年前。
其实在大学时期,江茉茉谈过一个男友。
a大校草,家境优渥,都说她高攀了。
在经过无数次心理斗争之后,鼓起勇气接受了他的表白,势要和对方好好在一起。
她剖开自己的内心,把真心摆出来,以为能和现实争上一争。
直到有一次。
江茉茉有次在和学弟学妹们排练节目,一个翡翠挂身的贵妇人推门而入。
“谁是江茉茉?”
贵妇人鄙夷微妙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江茉茉,像在挑拣菜市场的破烂货,“就是你不要脸缠着我儿子?一个领助学金的贫困生妄想攀上豪门?”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江茉茉身上。
惊讶的,嘲弄的,看戏的。
江茉茉像个小丑,浑身冰冷。
贵妇人没多说什么,甩下一张卡。
“卡里有五万,够买你几百身行头了。”
“江小姐,我想你应该是个聪明人,既然是为了钱来的,拿了钱赶紧滚。”
“别耽误我儿子。”
……
等江茉茉回过神来后,已经和厉九渊到了别墅。
她呆呆地洗完澡,又愣愣地坐在柔软的大床边缘,听着沐浴间里传来的水声。
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她思绪有点过载,便下意识地大脑放空。
这是她平时累到极致之后,自我放松的办法。
膝盖后知后觉地传来一阵酸软,江茉茉揉着腿,很快一股水汽朝她扑了过来。
她木然抬头。
只见厉凛川身上只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身上的水珠顺着腹肌轮廓缓缓往下滑,那肌肤上,还有前夜她忍受不住时,抓出的痕迹。
水珠最终没入浴巾边缘。
厉九渊抬手,擦着湿润的黑色发梢。
带着潮湿的身体走到了江茉茉面前。
好一副美男出浴图,有点瑟。
“在想什么?”
江茉茉有些不自在,抬手下意识捏着耳垂,似乎这样能缓解几分紧张。
但很快,她忽地愣住,整个身体都变得僵硬。
她刚才太累了,好像忘记在耳垂上点黑痣了。
江茉茉骤然想起后,猛地站起了身。
“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她说完,捂着耳朵,脸色惨白地往浴室走。
眼看浴室的门越来越近,江茉茉脚步更快,只想早点去点痣。
大抵是太过慌乱,江茉茉踩到了还没干的水渍,脚上一滑,整个人跌倒在地。
“……嘶。”她咬唇,唇瓣漫起血色,疼得眉头紧蹙。
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红肿一片。
“怎么这么笨,走个路都能摔。”
身后脚步声响起,江茉茉认命地闭上眼。
无法忽视的疼痛正在侵蚀她的理智,她撑着一旁的门把手,想要站起身。
厉九渊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了江茉茉很久,最后才弯下身,一个公主抱把江茉茉抱进了怀里。
江茉茉再次受惊。
慌乱之下搂住了厉九渊的脖子。
她浑身漫起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疼的,慌的还是怕的。
“这么疼?”
厉九渊语调染上几分关切。
江茉茉小幅度地摇着头,下意识的反应却暴露了她真正的感受。
“先生,你可以先放我下来吗?”
她语气很弱。
“麻烦。”
男人轻哼一声,将她抱到了床上放好。
“等着,我让人去叫医生。”
他说着要起身,江茉茉拉住他的手腕。
“没事没事,不用的。”
不就是崴了脚嘛,这种小伤小病对于江茉茉而言,早就已经习惯了。
更何况现在这么晚,她也不想麻烦别人。
厉九渊看着明显肿起来的脚踝,目露不悦。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见江茉茉如此坚持,话也重新咽了回去。
“行。”
厉九渊转身去药箱拿来了红花油。
他坐在床边,朝江茉茉伸出手。
“啊?”江茉茉一脸懵。
“脚。”厉九渊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拿过来。”
“我给你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