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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里,为了方便李述工作,单独给李述找了个房间。
有意找的没有窗户的房间,门一关,灯一拉,还能当暗室用。
而整个拼图过程,李述也不需要什么设备,一台显微镜,一些纸笔,足以。
这个过程说白了还是靠脑子,靠比对经验,靠空间分析和思维能力。
房间就在痕检实验室这边。
谭立刚靠着墙壁看着。
李述坐在那儿,跟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的盯着显微镜,右手拿笔,不时的画上一笔。
而更多的时候,就是单纯的看。
“说真的,他这定力真不错的。”谭立刚夸了一句。
一大早李述就来了,往那儿一坐就是一上午。
中午吃完饭,立马又坐这儿了,好几个小时,除了上厕所,屁股都没怎么离开椅子。
在谭立刚看来,一个21岁的年轻人,能有这种腚力,不容易的。
王泽安就在旁边,颇有些无语的道:“主任,您要实在找不到夸的地方,其实可以不夸的。一坐几个小时,那不基本功嘛。”
搞痕迹鉴定,尤其是指纹比对,谁不是这么过来的,一身腰肌劳损加近视眼。
“基本功?”
谭立刚眉毛一挑,似笑非笑的道:“那你的基本功可不怎么样。”
反正他觉得,王泽安可能是跑去苏格兰场当了两年访问学者,染上了人家的坏毛病,工作中呢,讲究那么一点儿劳逸结合。
用王泽安的话说,更好的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工作效率。
这一点谭立刚是不完全认同的。
“我怎么不行了。”王泽安立马反驳,还要再说,屋里李述突然起身,忙道:“唉,你看,他坐不住了吧。”
李述起身,径直往外走。
一出门就看见了王泽安,道:“王哥,走,打两拳?”
为了避免这帮坐办公室的技术人员身体太虚,楼里有个小训练场,可以锻炼身体。
“走。”
王泽安立马跟上。
俩人来到训练场,没其他人,各自戴上拳套。
昨天闲聊的时候,才知道王泽安喜欢打拳,工作不忙的时候,经常跑去隔壁公大找虐,乐此不疲。
“我来了啊。”
李述垫步上前,连续几个刺拳,打在王泽安胳膊上。
系统这边,身手这一块儿,经验跳了1点。
和其他技能经验一样,升满也是一万点。
那这一点经验,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对比已经突破六千的指纹比对,身手三百多的经验,少的可怜。
而经验升的慢,主要是身手,枪械,驾驶这些天赋,不像其他天赋,日常工作就能大量增加经验。
它需要实战。
比如之前抓郑丞的时候,打空一个弹匣,一口气就增加了七百经验,一枪一百。
自己平常在市局练枪,打一次靶才增加几点。
所以单纯的练,增加经验太少。
关键李述一个技术警察,实战的机会几乎没有。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李述对于这几项能力都是放羊状态,有空了就练,慢慢磨呗。
眼前这一点经验的增加,李述根本没在意。
跑来打拳,真就是坐的久了,脑子使用过度,怕接下来出错,过来彻底放空一下大脑。
拼图模式就不能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王泽安一记摆拳,打在李述脸上。
李述硬抗下来,反手爆肝。
王泽安后退躲过,道:“怎么,你那拼图遇到困难了?”
他之所以喜欢打拳,也是因为工作压力大,靠这种方式来放松大脑。
而拼图模式,本身就困难到了极点。
“这倒没有。”
李述摇头,一通猛攻,道:“这一块儿我有把握,结果怎么样,我心里大概有数。我主要还是担心,接下来比对不上怎么办。”
王泽安还击,道:“我发现吧,你这人有点儿过于悲观,你就不能积极点儿,想着能比对上?”
说着,一记直拳打的李述后退两步。
然后道:“实在不行,那就按你昨天晚上说的,到周边县市去比对呗,只要功夫深,肯定能把这人找出来。”
昨天晚上,李述聊到自己的想法。
李述一直在想,安京警方的抓捕力度这么大,为什么找不到这人。
就想到了郑丞案。
粤海的同行,为了抓捕郑丞,也是绞尽脑汁,查枪查赃物,不惜人力物力。
现在才知道原因,就是因为郑丞是一种横跨数千公里的作案模式。
那神仙来了也抓不到这人啊。
那么类比一下安京这起案件,李述就考虑,嫌疑人会不会也是类似的作案模式。
从其他省市过来作案,做完案就走。
李述摆手停下,靠着旁边沙袋道:“杨处长他们,也有和我一样的分析。”
杨少亭他们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安排人蹲守安京的车站,交通要道。
可环绕安京,光接壤的县市就有16个,算上没接壤,距离近的,那就有二十多个。
说是不惜代价,可真正大海捞针一样的搜查也不现实。
“而且这么多县市,总要有个优先级吧。”
就像建丰旅馆案,提取指纹,也是先去章西,再去平洲,一步步,有计划的去比对。
漫无目的的寻找,只会浪费人力物力。
王泽安道:“那这没办法,你自己也说了,这么多县市呢,只能一步步慢慢来。”
他是线性思维,一步步去解决问题。
而且也是没办法分析。
如果说案件集中在某个区,那么嫌疑人可能是从距离最近的县市流窜过来。
因为距离近,方便。
可四十多起案件,遍布全安京,根本没法儿判断嫌疑人来自哪个方向。
说到这儿,王泽安反问道:“对了,你昨天说的办法是什么办法?”
李述沉吟一下,点头道:“王哥,你应该知道犯罪学理论吧,比如其中的犯罪地理学?”
王泽安脸露惊异:“你小子还知道这些?”
所谓犯罪学,大致的定义就是研究罪犯,研究犯罪。
国外相关研究很多,而国内呢,在建国初期,受到苏联法学影响,认为这玩意儿是“资产阶级伪科学”。
国内很多刑警也是同样的理念。
坏人为什么犯罪,那就是因为坏啊。
至于他为什么坏,那谁知道,天生就坏呗。
一直到近些年,八九十年代,才开始有相关研究,在一些警察院校里开设相关课程。
大部分都是选修课,依着王泽安的想法,李述很难接触到。
更别说,还说到了更具体的犯罪地理学。
李述也不管信息来源了,直接道:“王哥,你知道的,犯罪地理学的基石理论,是科恩和费尔森提出来的三要素。”
“也就是有动机的行为人,合适的目标,缺乏有效监护。然后这三者的时空交汇,完全依赖于日常出行,生活的活动路线。”
王泽安眉毛一挑。
他九十年代在苏格兰场当访问学者,当然接触过这些国际前沿的理论。
像李述所说的三要素,就是这俩美国犯罪学家在1979年提出来的。
李述继续道:“这是理论嘛,具体的应用,那就是坎特的圆心定位法。”
“等一下!”
王泽安急忙打断李述,惊讶道:“你还知道坎特?”
大卫·坎特。
这位早年间是研究建筑心理,环境设计的,后来才转型,研究起了犯罪行为和地理模式,成为了一名犯罪学专家。
八十年代初,他帮助侦破了英国著名的铁路强奸案,从而名声大噪。
王泽安在英国当访问学者,自然知道这人。
而这人提出的圆心定位法,更是国际上犯罪学研究,最主流的分析模型。
来不及深想李述是怎么接触到这些信息的,王泽安道:“如果是跨城模式的话,那圆心定位是没有用的。”
李述道:“我知道。”
前面这是铺垫嘛,继续道:“我有一些方法和思路,或许能适用于眼前的情况,帮我们分析出嫌疑人最有可能在哪个县市。”
王泽安眼睛瞪大,这你都有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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