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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里。
我爸妈和那几个村民,互相撕咬,推卸着责任。
“都是你!赵慧兰!”
一个断了胳膊的本地男人,指着我妈的鼻子破口大骂:
“当初是你拍着胸脯保证,说你大女儿就是个软包子,胆小又心软,只要一威胁,她绝对乖乖给钱!”
“现在呢?钱没捞着,老子他妈的胳改命折了一条胳膊,还得坐牢!”
“你放屁!”
我妈指甲差点抓到男人的脸上:
“当初要不是你们贪心,讨价还价,我们会拖到天黑吗?”
“我女儿小妙会出事吗?都是你们害死了我女儿!”
“我们贪心?”
另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男人冷笑:
“你们两口子才叫贪心!说好了骗到钱五五分,临了又想改成三七!”
“要不是为了多分那点钱,我们会跟你们耗?”
我爸捂着被熊爪撕裂的腿,有气无力地吼道:
“都他妈别吵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都是沈瑜那个小贱人害的!”
“要不是她报警,救援队怎么会来得那么快!”
“要不是她把我们引到熊那边去,我们会受伤吗?”
“闭嘴!吵个没完了是吧?”
警察敲了敲桌子。
在盘问中,所有的真相,被一块块地拼凑完整。
他们设了这个局,从伪装演习封路开始,到那个和善的藏寨大叔故意指错路,再到山路熄火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把我困住。
他们再伪装成山贼,威胁我把我账户里所有的钱,都转出去。
我坐在另一间问询室里,隔着单面玻璃,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直到警察让我进去对质。
我看着我那头发花白的亲妈,和他身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亲妈。
“为什么?”
我忍不住发问。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
“我给你们买的房子,家里所有的电器,你们每个月的生活费,沈妙从高中到大学所有的开销”
“哪一样不是我出的?”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爸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冰冷的怨毒。
“为什么?还不是怪你!”
他咆哮起来:
“你非要把你那百分之九十的钱,都捐给那些跟你无亲无故的贫困学生!”
“你脑子是不是有包!”
“你资助别人,不如资助自己的家人!”
“可是该给你们的养老钱,我一分没少地留出来了呀!”
“三百多万啊!”
我不解地看着他。
“三百万?三百万哪里够!”
我妈尖叫起来,像一个泼妇:
“你妹妹毕业不买房吗?”
“不买车吗?”
“她结婚不要嫁妆吗?”
“三百万够干什么的!”
我气笑了。
“三百万还不够?”
“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国家有多少人,一辈子都存不到一百万?”
“我上大学靠的是助学贷款,毕业后买房买车,哪一样不是靠我自己?”
“为什么到了沈妙这里,就变得这么理所当然?”
“你跟你妹能一样吗!”
我妈轻蔑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坨垃圾。
她突然冲上来,又哭又笑:
“我知道了!”
“你就是嫉妒小妙,所以故意害死她!”
“沈瑜!你个倒霉玩意儿!怎么死的不是你!”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在他们心里,我从来都不是女儿。
我只是一个会挣钱的工具,一台用来供养他们宝贝女儿的提款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