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nt
it
lovely,
all
alone”
(孤独是如此惬意,
不是吗)
“heart
made
of
glass,
my
mind
of
stone”
(心灵脆弱如同琉璃,而我的大脑却石头般麻木僵硬)
“tear
me
to
pieces,
skin
to
bone”
(将我撕碎,削皮除骨)
“hello,
wele
home”
(你好,欢迎回家。)
……好空灵,好美妙。
仿佛在黑暗的深海里看到一束极光,美丽、诡谲,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丹尼尔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
这不是马多克斯那种把痛苦磨成锋利的刺、带着脏话的宣泄。
李若荀这首歌里的痛苦更安静,甚至美丽。
但同样给予他一种被安慰被理解的感觉。
好吧,就这一首歌的时间,他要暂时忘了马多克斯。
嗯,听歌的时候,果然还是应该单纯地享受音乐!
但这绝不是背叛,也不意味着他不爱马多克斯了。
一个人完全可以同时喜欢很多首歌,不是吗?
第二段主歌开始了。
“walking
out
of
time”
(步出时间之外)
“looking
for
a
better
place
(looking
for
a
better
place)”
(去寻找一个更美好的地方)
“somethings
on
my
mind”
(有些思绪萦于心中)
“always
in
my
headspace”
(总占据着我的脑海)
丹尼尔忽然觉得,这歌表现出来的精神状态也挺“美丽”的。
在空灵绝美的歌声之下,包裹着的是疲惫、痛苦、孤独、崩溃……
想要解脱,想要出去,想找个更好的地方,可脑子里永远有东西盘旋不走。
像一块透明的水晶,远看干净漂亮,近看才发现里面蔓延细碎的裂缝。
丹尼尔忽然想起那个视频。
漂亮的夏国歌手站在保镖后面,语气平静得叫很多人不舒服。
孔知雨完全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母亲的形象。
而李若荀太安静了,太体面,太被保护着,反而显得像是强势的一方。
可现在想起来,那真的是平静吗?
还是说,人痛到一定程度,反而不会大喊大叫了?
话音好似没什么起伏,底下压着的东西却很沉了。
愤怒吗?痛苦吗?还是已经被逼到没有力气再解释?
丹尼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完了。
他居然开始替李若荀说话了。
副歌又来了。
“but
i
hope
some
day
ill
make
it
out
of
here”
(但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
“even
if
it
takes
all
night
or
a
混♂dred
years”
(即使这得耗上整夜乃至百年之力)
“need
a
place
to
hide,
but
i
cant
find
one
near”
(亟需藏身之地,可眼下我却寻不到一处)
“wanna
feel
alive
outside,
i
cant
fight
my
fear”
(想在外面感到到自己还活着,可我战胜不了我的恐惧——)
丹尼尔终于将旋律和歌词完整地联系在了一起。
好矛盾,又好真实。
渴望走出去,走出这种日复一日的麻木和假装,去体验阳光下真实的生命,却又被内心深处的恐惧死死地拖在原地。
他何尝不是如此?
所以他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
追星,刷视频,打游戏,在群聊里用夸张的表情包开玩笑,假装自己很快乐,假装自己没事。
“isnt
it
lovely,
all
alone”
(孤独是如此惬意,
不是吗)
仿佛一道微弱的电流从尾椎骨窜上大脑,让他头皮发麻。
真的惬意吗?
应当是的吧,必须是的吧?
不然,又要怎么去面对这如影随形的孤独和痛苦呢?
丹尼尔闭了一下眼睛,嘴角扯出一点很浅的弧度,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
“heart
made
of
glass,
my
mind
of
stone”
(心灵脆弱如同琉璃,而我的大脑却石头般麻木僵硬)
丹尼尔的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明明内心敏感脆弱,一句玩笑话都能反复咀嚼很久,可为了生存,为了不被霸凌,为了掩饰那些痛苦,又必须强迫自己变得麻木,在人前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
“tear
me
to
pieces,
skin
to
bone”
(将我撕碎,削皮除骨)
丹尼尔怔了怔。
好吧。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病情还没有到这句这么严重的程度。
“hello,
wele
home”
(你好,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
回到这个孤独又痛苦的地方吗?
既然无法摆脱,既然找不到藏身之地,既然走出去又被恐惧拽回来,那就回家吧,回到熟悉的痛苦里,不再挣扎了。
毕竟,孤独是如此惬意啊,不是吗?
这个理解太丧了,丧到丹尼尔有点生气。
那个夏国歌手不是一个正在被全世界喜欢的大明星吗?
他那么漂亮,那么有才华,拥有那么多粉丝,为什么写出来的歌会让人觉得他坐在一个谁都进不去的房间里?
“woah,
yeah
yeah,
ah”
缥缈的吟唱,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天际飘来。
“hello,
wele
home——”
(你好,欢迎回家)
最后一句落下去,耳机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丹尼尔愣了很久,然后点开了单曲循环。
……
同一时间,凯瑟琳已经把《lovely》循环到了第五遍。
她摘下耳机,盯着手机屏幕上李若荀那张安静的专辑封面,眼眶发酸,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想说什么,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
凯瑟琳迅速手指翩飞,编辑了一条推文。
“我现在很难形容我的感受。请你们去听李若荀的新歌。请你们去听!”
“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这几天在骂他,说他冷血,说他对自己母亲无情。我不想跟你们吵了。去听他的歌吧。你会找到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