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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泉之众的夜晚,在战火散去后透着一股清冷。
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温泉水面上,原本是该享受欢愉的时刻,此时却因为空气中残留的深渊气息,空气中的血腥气息而显得有些压抑。
玛薇卡收回了调侃的目光,她并没有在“女性马甲”这个话题上纠缠太久,作为纳塔的领袖,她很清楚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极其宝贵。
“好了,言归正传。”玛薇卡转过身,背对着空,望向远方那座在黑夜中依然隐约可见的圣火竞技场。
“空,你应该看出来了。这次深渊的规模,已经完全超出了平日里深渊入侵应有的烈度。”
空收起尴尬的神情,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嗯,唯独在烟谜主和流泉之众,魔物的数量异常多。而且……它们表现出了极强的目的性。这难道是和纳塔战胜深渊的契机有关吗?”
“没错,它们是在试图切断古名的传承。”玛薇卡的声音很冷,“深渊知道,只要六位英雄无法集结,纳塔的‘还魂诗’最终章就永远无法奏响。而到时一旦圣火熄灭,这片土地将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
接着,玛薇卡向众人详细科普了那个自初代火神希巴拉克时代就流传下来的、击败深渊的终极规则——只要六位继承了远古英雄意志的战士彻底觉醒,他们就能与当代火神一起,激活当年希巴拉克与“死之执政”交易后,存放在神座中的那份属于“死”的权能,从而彻底净化深渊。
只不过,在这个计划中,她刻意隐瞒了一个附加条件——
那就是,作为使用那份力量的代价,还需要一位拥有足够分量之人的死亡,来完成交易。
当然,希巴拉克再与死之执政达成这份交易之处,他就坚信,未来有一天战胜了深渊的纳塔,必然也会战胜死亡。
“等等……我有一个问题!”
派蒙听完了玛薇卡的讲述后,小脑瓜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难以理解的逻辑漏洞。她飘在空中,像一个在课堂上积极举手的好学生一样,高高地举起了手。
“我记得,之前卡奇娜向我们介绍过纳塔的‘古名’。她说,古名是会根据每个人不同的性格和功绩而觉醒的,并不固定。”
派蒙皱着眉头,小手摩挲着下巴,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分析道:
“可是,既然你们需要集齐的是那‘特定的六位远古英雄’的力量,那也就是说,这六个拯救世界的古名名字一定是固定的呀!”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直接翻找名册,去把那些已经觉醒了对应古名的战士找出来,然后把他们集中保护起来,定向培养呢?”
派蒙双手叉腰,觉得自己的主意简直天才极了:
“这种方法绝对稳妥多了吧。”
听到派蒙这番“天才”的推论,玛薇卡露出了一抹略带苦涩的微笑。
“你很聪明,小派蒙。”
玛薇卡转过身,看着空中那个一脸得意的白色小家伙。
“事实上,在你们之前,那些已经觉醒了特定古名的英雄继承者们——比如伊安珊和基尼奇——也都曾向我提出过这个极其理智、甚至可以说是最高效的方法。”
“那为什么……”派蒙更疑惑了。
“因为‘古名’,从来就不是一件可以被强行穿上的铠甲。”
玛薇卡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看到了那些在历史长河中为了纳塔而陨落的英魂。
“古名,是先辈们在绝境中燃烧生命、对抗深渊时凝结而成的‘意志’。它不仅代表着力量,更代表着那份在战火中淬炼出的勇气、牺牲与觉悟。”
她走到一处冒着热气的温泉旁,看着水中倒映出的、因战争而疲惫的面容。
“如果按照你的方法,我们将那些拥有特定古名潜质的孩子提前找出来,把他们关在绝对安全的温室里,定向培养他们……是,那样确实很安全,也很快速。”
玛薇卡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丝不可妥协的坚决:
“但是,没有经历过生死存亡的考验,没有在绝望中为了守护他人而挥洒过热血,他们……真的能承载得起那份沉重的远古意志吗?”
“温室里的花朵,是无法在深渊的黑火中存活的。有时候,过度保护和拔苗助长,这种方式往往会适得其反,甚至会摧毁他们觉醒的契机。”
作为纳塔的领袖,她比任何人都渴望胜利,但她更清楚胜利的代价。
“这种顺其自然的方法确实有些冒险,甚至要付出血的代价。但作为‘基扬戈兹’,我必须做出选择。我希望……能给他们更多的、在真实的世界里摸爬滚打、自由成长的时间。只有当他们依靠自己的力量,在战火中真正领悟了‘古名’的含义并彻底觉醒时……”
玛薇卡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炽热的火光:
“……那股力量,才足以焚尽一切深渊。”
“额,那你们觉醒古名……困难吗?”
一直在安静听着的芙卡洛斯,突然忍不住插了句话,玛薇卡描绘的美好未来看起来实现起来非常容易。
她异色瞳中带着几分探究:“按照你刚才的说法,这次深渊唯独重点关照了烟谜主和流泉之众……难道说,你们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两位英雄还没有觉醒了吗?刚好就出在这两个部落?”
“不,其实还有花羽会。”玛薇卡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深渊的意志在进化,它们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敏锐。只是这两个部落都不擅长战斗,集中力量进攻这里能更轻易达成想要的结果。”
“这还真是……”
芙卡洛斯小声嘀咕了一句。
作为曾经为了欺骗天理而苦心谋划了五百年的神明,她对于“规则”的敏锐度,远超在场的所有人。
更何况,枫丹的“厄歌莉娅”曾与生命之执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芙卡洛斯虽然没见过死之执政,但对于这几位高高在上的“影子”的脾性,她可是太了解了。
天空岛上的那几位执政,全都是死认‘规则’的家伙。
她们绝对不会因为人类的勇气或者悲惨的命运,就轻易地降下能够扭转乾坤的恩赐,更别提是‘死之执政’那种掌管终结的恐怖存在了。
所谓的‘交易’,在她们的规则里,必须是绝对的等价交换。
获得拯救整个国度的力量,所要支付的代价……绝不会仅仅是凑齐几个人那么简单。
芙卡洛斯盯着玛薇卡的眼睛,在心中做出了断言。
这位火神,显然有所隐瞒。
但芙卡洛斯并没有继续追问。
作为曾经同样选择独自背负一切、最终走向死刑的神明,她太理解这种“善意的谎言”了。
她尊重玛薇卡的选择,正如她当年希望别人尊重她一样。
就在几人各怀心事、边走边聊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玛薇卡忽然脚步一顿。
她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风中捕捉到了某种极其微弱的气息。下一秒,她一言不发,猛地转身,朝着与主干道截然相反的另一个偏僻方向快步走去。
空等人见状,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穿过几条被战火波及、满地碎石的狭小路径,来到了一处靠近温泉源头的偏僻杂草丛中。
玛薇卡的脚步停了下来。
夜间的风沙沙地吹动着半人高的草叶,发出凄凉的呜咽声。
在月光的照耀下,一位身穿流泉之众传统服饰的女性,正静静地躺在那片凌乱的杂草丛中。
她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身上没有明显的战斗伤痕,却……一动不动。
玛薇卡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那位女性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
此人,正是玛拉妮刚才不顾一切请求火神寻找的那位长辈——阿伽娅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