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止澜仔细的听着,她听了好一会儿后,就小声的对冯五娘她们说:“是在玩豁(hua)拳,虽然听得不是很真切,但应该是。
他们在宅子里,正吃酒赌钱玩乐。”
“呵,这些牙人过得可真是好日子咧。”
楚云书语气嘲讽的说了这么一句。
是的,那宅子里的人,是冯五娘她们从常乐城开始就跟着的一队人,这十来个人,是专门往春华楼卖人的牙人。
虽然冯五娘她们已经跟了这伙子人小半个月了,对他们的习惯已经摸到了一些,但还从未见过这伙子人,竟是如此......放松警惕!
要知道,之前这伙子人,从常乐到清溪县的路上,那是一个紧张,夜里就还留了人守夜呢。
“所以,此地,应算是他们的老巢;且这里,必定有不少人,说不得......”
冯五娘根据自己着一年多以来跟在李明达身边,跟着他在常乐城内外管理民政所见过的人和事,心里就不得不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起来......
顿了一下,冯五娘抬头望向了远处的村子,“这村里,人人都是知情者,甚至......”
冯五娘在这时候,停顿了数息,楚云书有些焦急,直接就开口追问道:“甚至什么啊?”
年龄偏大一些的宁止澜,闯荡江湖的时间久,见过的事儿也多;在冯五娘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冯五娘的意思。
宁止澜见冯五娘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她就接了话过来:“冯旗官的意思是——既然这一队牙人能在此处这般的放松玩乐,那么此地,必定是他们安心之处。
可他们做的这种买卖,又要如何安心?
那指定就是此地,”宁止澜抬手指向远处的村子,“这村子该是都参与了进去,必定是分得了钱的。”
楚云书只是年纪轻,见得事儿少,不是真的笨;她要是真笨,也不会因为一手双刀,从无败绩,而能在知事斋挂名接任务了。
所以,宁止澜的话音落下后,楚云书就反应了过来。
“......这,这当真是......”
楚云书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就只好愤怒的翻了个白眼,双手一左一右习惯性的摸上自己腰间悬挂着的宽刃短刀。
说过这些话,冯五娘几人就都闭了嘴,在土坡后面,她们五人像五块石头,一动不动的蹲在枯草丛里。
月亮爬到天顶的时候,宅子里那堂屋的灯终于灭了。
宅子的前院变得安静下来。
又过了两刻钟,冯五娘就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然后一挥手,对其余人低声道:“走。”
她们五个人像五道黑影,贴着地面,无声无息的滑向宅子的西墙。
土坡到墙根的距离不过百步,冯五娘几人都是身有轻功的,不过十几息,她们就到了墙根儿底下。
宁止澜趴在墙上,仔细的听了听,过了十来息,就对着冯五娘点了点头,示意墙内无人。
因此,冯五娘第一个上。
她用脚蹬了一下墙,腰身一个用力,轻轻一纵,身体就像一只猫一样翻过了墙头,她落地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青禾、青苗、楚云书、宁止澜紧随其后,五个人无声无息的落在了后院。
这宅子的后院比前院小,冯五娘她们翻进来的这堵墙的内里,种着几株花木,墙角上还堆着一口破缸。
此时,冯五娘打了个手势,五人按着计划分散开。
时间紧迫,冯五娘她们早就说好了,分开探查,能更快的查清这所宅子。
青禾和青苗两人的轻功极好,结伴去了后院儿;宁止澜的耳力强,向着东边那处前后院相交的月亮门去了,是往前院去的;因此,楚云书只得和冯五娘往后院的更深处摸去。
后院的最里处的厢房有东西两间。
冯五娘先选了东边那间,她和楚云书互相借力,上了房顶。
两人扒开一片瓦,往下看。
屋里很暗,只有窗纸透进来的月光,朦朦胧胧的,照出了屋里好几个蜷缩的人影。
冯五娘闻着从屋里散发出来的一股酸臭味,不自禁的皱了皱眉头;这是混着尿液和霉味的难闻气味儿,熏得人想吐。
楚云书此时就也皱着眉,她听出来了,屋内至少有十余人!
“咳咳!”
突然一声轻咳声出现,透过被扒开的瓦片的那条缝隙,冯五娘和楚云书就看到了蜷缩在墙角的一个人爬了起来。
她捂着嘴,摸索着往屋子中央去。
屋内中央摆了一张长桌,上头应是有茶壶和茶杯。
借着天上的一缕缕月光,冯五娘就看到这人摸索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后,缓了缓,就手脚并用的爬回了墙角。
过了约莫要有一刻钟的功夫,屋顶上的冯五娘和楚云书两人,四目相对,对了一个数。
十九。
这间屋里,有十九个女子。
这是冯五娘和楚云书来回数了三遍才数出来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这其中有八九岁的女童,她们该是被保护了起来,睡在屋内最靠里的位置,那里背风,暖和些;也有十来岁的少女,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哪怕睡着了,就也会“哼唧”两声;还有几个应是有二十来岁的年轻妇人,她们......衣衫不整,有一个人在黑夜之中,蹲坐在墙角,没有闭眼,她的眼神空洞,像是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冯五娘的脸色在月光下黑得深不见底。
放回瓦片,轻身下了屋顶,冯五娘和楚云书两人冷着脸向西厢房去。
西厢房里没有人,好似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地方。
楚云书得了冯五娘的示意,轻轻推开了西厢房的门,一股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堆着些破旧的家具,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物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这西厢房应该就是一间杂物房。
冯五娘见没什么,就想要转身离开,趁着还有时间,往别处探查。
可就在这时候,楚云书却是蹲下身,盯着地面看来看去。
“怎的了?”
冯五娘轻声问。
楚云书没有回答冯五娘的这个问题,而是站起身,走到门口,一步一步,来回丈量了起来。
当楚云书在这屋里,把四面墙全都走了一遍后,她就站定了。
豁拳(huaquan),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划拳、猜拳或者拇战,是咱们中国酒桌上特别传统的一种助兴游戏。
嗯嗯,出现了新人物,江湖人来啦~
宝子们,咱们明天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