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山城,主峰。
清气十足的洞府里,张秋水正在与秦枫对弈。
秋水真人可谓是游刃有余,秦枫则是脸色越来越难看,惊疑不定地看着秋水真人。
半响后,张秋水又落下一子,秦枫脸色颇为艰难。
随后秦枫咳嗽了一声:
“下棋非我擅长,秋水前辈应该找师尊才是。”
“秋水前辈,先说正事吧。”
张秋水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既然长枫这么说了,那这局就先到此为止。”
“司徒霍的踪迹,我金羽找到了,今日前来通知长枫。”
说着,张秋水取出一个玉简送到秦枫手里。
秦枫接过,用灵识一扫,嘴角轻轻勾起,感兴趣地挑挑眉:
“赤礁岛?”
“正是!”张秋水端起灵茶饮了一口。
“天下张狂之人总是有数的。”
“司徒镗与唐元乌交好,自然与郭神通的关系也不差。”
“也因此这些年,司徒霍除了躲在过岭山、玄岳门,也就躲在赤礁岛了。”
秦枫点了点头。
这话倒是一点也不差。
郭神通当年也是一等一的狂傲,与司徒镗唐元乌类似。
可惜了,玄鉴世界哪能容许这么狂傲之人存在而不被打死?
这些狂傲之人,最后都只不过是大势力的黑手套罢了,脏活累活全给他们干,骂名也全给他们背。
也就唐元乌,身上打了杜青的烙印,又是太阳道统给个面子,没人会动。
其余司徒镗和郭神通,那都是用完就死,用完就扔。
张秋水轻笑着说道
“至于司徒霍陨落在哪好歹也是一紫府,陨落后能为一地增添不少灵机,想必是不愁买家的,枫儿可有主意?”
秦枫暗忖了数息,点了点头:
“其他的我不管,但不能陨落在海内。”
“金落土为煞,会化作元磁之力,不利全丹修行。”
张秋水看了秦枫一眼,展颜一笑,笑吟吟地说道:
“多谢枫儿的好意了。”
“既如此,那这桩生意我金羽来做吧,司徒霍就陨落在东海的赤礁岛吧。”
“天宛当初从天霍手里得了一道阵法,能将金德灵地转化为适合寒炁修行之地,因此她对司徒霍不感兴趣,但对司徒霍死在哪却很上心。”
张秋水顿了顿,说道:
“她也不是白要这一地灵机,司徒霍的行踪就是她透露的,之后她还会付出一些寒炁的道论、秘法,我看过了,是不错的东西,正适合给婉儿。”
秦枫若有所思。
张天宛是叛出金羽跟着命数子郭神通跑路的人,虽然她已经没有了金羽做靠山,郭神通又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里,张天宛变成寡妇。
但说到底,她还是姓张,又是天字辈,能在金羽宗天字辈紫府之前说不少话。
这件事,应该是张秋水在中间做沟通,然后张天宛知道司徒霍必死无疑,于是就打算不再庇护司徒霍,反手就给他卖了个好价钱。
当然这个穷寡妇,无依无靠,能有什么好东西换一个紫府陨落的灵机,只能付出一些道论秘法指望空手套白狼。
好在秦枫也不指望司徒霍能卖什么好价钱。
秦枫点点头,轻声说道:
“我无所谓,我师尊的意见呢?”
“迢宵自然同意,他对司徒家恨之入骨,与我说上几句话就离开了,已经提前去赤礁埋伏司徒霍了。”
张秋水取出一个玉符递给秦枫,柔声道:
“迢宵实力虽强,但渌水善缠斗、困敌,不善攻杀。”
“我不过紫府中期,全丹斗法也弱,帮不上忙。”
“因此迢宵说,若他用灵宝困住司徒霍,会捏碎这枚玉符,到时候枫儿可前往赤礁,与他合力击杀司徒霍。”
秦枫笑着接过这枚玉符:
“我必仗剑前往,取他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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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山城,主殿。
宁婉坐在主座翻阅着手里的卷轴,身后是一席红裙的屠龙殊,恭敬而立。
“殊儿,你刚刚来报,倚山城内不少特产灵材的价格都涨了几倍?”
“是”屠龙殊脸色有些愤懑。
屠龙殊自然愤怒,倚山城的灵材灵料的价格一直是她负责的,此时出错,不是在宁婉面前打她屠龙殊的脸吗!
宁婉摇头轻笑:
“倚山城封城这么多年,又正逢我师兄出关,无数散修、三宗七门、世家大族,纷纷来倚山城,人流量增大数倍。”
“有些人趁机将各种倚山城特有的灵材价格涨起来,一方面是想发财,一方面是想试探。”
“此事不怪你,这背后,我敢肯定是我宁家的人,而且还是那些修为低微但权力不低的族老。”
屠龙殊冷哼一声:
“这帮人真是活腻了,峰主,可要殊儿派人去彻查,再抓上一批人?”
宁婉呵呵着笑了笑:
“不用了。”
“这帮人,肯定早就做好了后手。”
“你这边一去,他们立刻把价格降下来,再把替罪羊往外一推,还要倒打你一耙,说你屠龙殊舍不得手里的这点权利,在师兄的紫府法会前惹事。”
屠龙殊一听脸色更难看了,有些气愤地跺了跺脚:
“这帮人,惯会恶心我!”
宁婉听到后,笑眯眯地转身,学着自家师兄的做法,轻轻拍了拍屠龙殊的小脑袋:
“这件事,不是在试探你屠龙殊,其实是在试探我宁婉,更是在试探我师兄。”
“师兄对我太亲密了,整个宁家,除了师尊,师兄只见我一人,只听我一人汇报消息,其余人都不见。”
“他们那些人以为是我宁婉仗着师兄的爱护,隔绝消息,不让他们见师兄这位紫府真人的。”
“其实,是师兄觉得他们就是一群废物,懒得见他们罢了。若是宁家有哪个青年才俊,合师兄的眼,师兄是不吝啬见一见,教一教的。”
“此事他们要闹,又不敢闹大,最好的结果就是我宁婉办事不力,被师兄责罚,他们这些人拨云见日,能送族内弟子到师兄身边修行。”
宁婉轻笑道:
“可惜了,我懒得去接他们的招,也懒得一个个去找上门。”
“他们不是不敢闹大吗?我来闹大。”
“殊儿,你去,将倚山城全部灵材、灵料、法器、丹药的价格全涨上去,且禁止散修自己在坊市买卖。”
“顺便再去族老院通知一声。半天,我只给他们半天时间,我要看到那群人跪在我面前认错。”
屠龙殊听完后,眨了眨眼,有些兴奋地说道:
“峰主的手段真是高明。”
宁婉摇了摇头:
“师兄当年告诉我,没手段和有手段不用,是两回事,我认真听进去了,这些年也学了一点东西。”
“况且,我这手段也就小伎俩,上不上台面,望月湖有个叫李项平的,他手段才叫高,丝毫不逊色于迟炙云,而且更加狠毒,改天让你见见。”
屠龙殊轻轻‘嗯’了一声,快走时,想到了什么,回头道:
“那峰主,在我们涨价期间,若是有人买了,他们岂不是就有损失了。”
宁婉失笑摇头,轻声道:
“那群族老,我可以忍受他们试探我,但不能忍受他们把试探的手伸到师兄身上去。”
“他们做错事,岂是一个下跪道歉能解决的。我没兴趣陪他们扯皮,涨价期间,产生的所有损失,全部由那群族老垫付。”
“若是付不起,那就剥夺他们族老之职,贬去南疆,不准再呆在倚山城,碍我的眼。”
屠龙殊这才解决了心中顾虑,呵呵一笑领命下去。
宁婉看着屠龙殊的背影,点了点头:
“殊儿,心性当真是好。师兄一向只看心性,不怎么看天赋,殊儿适合到师兄麾下修行。”
说罢,宁婉也整理了一番明日紫府法会宾客的名单,起身往秦枫洞府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