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我可给你李通崖卖了个好价钱”
秦枫幽幽的话语,落在李通崖耳中,宛若最恶毒的恶魔的毒咒。
李通崖脑袋骤然变得宛若浆糊,全身变得格外紧绷,连呼吸都有些不利索了。
不到一息,李通崖体内的符种微微明亮,李通崖才勉强回过神来,但依旧低头不敢说话,他也不知道现在这情况还能说什么。
秦枫轻声笑了笑:
“当年我还未成紫府,随手落下一子,如今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你是我培养成筑基的,望月湖又归月湖峰管辖,李家又与我关系不小,各方面来说,你都是我的人。”
“于是我捏着你跟金羽讨价还价,张天元虽然气得浑身发抖,但还是让我敲诈出了好东西。”
“张天元答应了,只要我这边行个方便,配合他,那么我拿【山暝动岳索】和【君失羊】给他,他则从金羽取一道少阳灵宝换给我。”
“【山暝动岳索】和【君失羊】固然是品质极佳的上品灵器,但想换三阴三阳的灵宝,还是差了不少。”
“剩下的差额,就用你李通崖来补,你李通崖可真是值钱。”
李通崖头更低了,秦枫则在他身前踱起步来,轻笑道:
“少阳灵宝不是大白菜,金羽做出这样的让步,只能说明此事,青革天中也只传来只字片语,并不重视。”
“张天元的无力,也说明他虽然是这一代金羽行走世间的主理人,但金羽给他的权力也不是很大。”
“呵呵算了,不多想了,金羽的事,不掺和师娘,与我无关。”
长枫真人说着,已经走到了主座上,安稳坐下,淡淡的声音传来:
“好了,起来吧,我不喜人跪。”
真人有令,不敢违背,李通崖和李项平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真人面前二人不敢使用法力,于是二人略微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接着低着头,研究地上玉砖的花纹。
秦枫淡淡地道:
“可怨我不经你同意,就随手将你卖了?”
李通崖深呼吸一口气,拱手说道:
“长枫真人,对我们李家大恩大德,但有差遣,即使要付出性命,我们兄弟二人,绝不犹豫。”
这话不假,对于李通崖和李项平来说,虽然秦枫转手就将李通崖卖了,但是秦枫对李家的恩情实在是太大了。
救下李项平、送回李尺泾遗物、让李项平管理坊市、在月湖峰为李项平大行方便、助李项平和李通崖成就筑基
一桩桩一件件,这些事,总是要回报的。
秦枫点点头,淡然地说道:
“当年前往望月湖时,我就知道你李家作用肯定不小,捏在手里必有大用。”
“我这人最看不起金羽那种长袖善舞,整天算计这算计那的姿态,我要利用你李家,自然会先给足好处。”
说到这,秦枫顿了顿,目光带着一些深意,随后接着说道:
“你李通崖能看清是最好的,至于李项平,你虽然是我救的,但你已经是我师叔的人了,与我无关。”
“既然你们李家如此识相,那我就给你李通崖两条路,你选一条去走。”
至少项平还能活着李通崖心里闪过一分喜意,随后低声说道:
“愿凭真人安排。”
秦枫凝视了李通崖一瞬,开口道:
“第一条路,你即刻带着《江河大陵经》前往金羽,你儿子李玄岭也带上,抛下宗族,从此改名为张通崖,成为金羽宗的人,金羽保你活命。”
“这条路,你李通崖父子自保无虞,但李家,只能自求多福了,希望那位看在金羽宗的面子上,给你李家多留几个能喘气的。”
李通崖听完,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用旁光观察了一番身边的三弟,却只见李项平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三弟这是让我自己选了!’
冰冷的脑袋里,李通崖一瞬也没有为自己考虑过,连一息都没有犹豫,朗声道:
“真人,我李通崖做不出抛弃宗族成全自己的事,请真人示下第二条路。”
“好,说得真好,不会为了自己,抛弃整个宗族。”
秦枫眼中闪过一分欣赏,嘴角轻轻勾起,说道:
“那为了宗族,抛弃儿子怎么样?”
一听这话,李项平闭上眼睛身形微微摇晃,李通崖如遭雷击,一时有些不顾尊卑地抬起头来,看到秦枫那带着些许怜悯的眼眸。
长枫真人缓缓说道:
“第二条路,李玄岭先一步北上,先一步去死。”
“你李通崖随后赶到,化身为紫府的钥匙,为我们开门,开完门之后,你不一定会死,看在泾弟的面子上,我尽力保一保你。”
“此法你李通崖或许能活,但你儿子李玄岭,必死无疑。”
“只有这两条路,做出你的选择吧。”
秦枫淡淡的声音传来。
听闻此言,李项平依旧一言不发。
他知道二哥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只是这样的选择,对李通崖来说过于残忍了。
李通崖身形微微摇晃。
在宗族和自己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宗族。
但当这个人从自己换成了儿子时,哪怕李通崖知道什么是最正确的决定,此时也有些枉然。
冰冷的理智告诉他,牺牲李玄岭是最好的决定,但李通崖现在脑海中,只剩下李玄岭小时候轻轻拉着他衣袍的模样。
数息后,李通崖满脸挫败,仿佛被抽走了浑身的精气神一般,瘫软在地。
他做出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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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婉带着李家四人来到一处灵机很足的山峰。
“师兄吩咐过,几位在倚山城多住上两天,两天后再回李家,期间若有问题,尽管来找我。”
“几位也不用担心宗族之事。”
“望月湖归我月湖峰管辖,若有人敢趁我师兄紫府法会之时,攻打别家,那么我月湖峰出人,将他们夷灭三族。”
宁婉温声说着格外残酷的话。
宁婉原本要转身离开,但最后眼神扫过李玄岭和李玄锋,微微叹了口气:
“我心一向硬不起来,通崖项平,你们带着自己的儿子来,看着识相,但抱着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宁婉心软吧。”
李通崖和李项平微微低头,不说话。
他们也知道自己这举动,根本不会让青池的其他人心境起半分波澜,所有的谋算都是针对这位素有怜心的秋湖仙子去了。
他们也知道自己手段不高明,但为了宗族,总得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