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家多年,大家看着都有长进。”
李项平带着一丝笑意说道。
李曦治一脸崇拜地看着李项平,其余的李家子弟则在李玄宣的指点下上前,开始给李项平介绍自己。
李项平耐心听完,轻笑着与他们交谈了几句,随手赏赐了一些胎息级别的丹药,让一些闲杂人等都退了下去。
看着李曦峸牵着李曦治出了殿,殿内只剩下符种核心,李项平手一挥,法力封闭了大殿。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李玄宣:
“宣儿,我离开这么久,你怎么修为一点长进也没有?”
“你这般修炼下去,就算有玄珠符种,怕是此生也突破不了筑基了。”
李项平皱着眉。
他离家四五年,李渊蛟和李清虹的修为堪称一日千里,其余李家子弟也有不少长进,唯独李玄宣修为还在原地踏步。
李玄宣最敬也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叔父,连忙上前解释道:
“孩儿自知天赋够不上筑基,便多画画符作为家族底蕴,同时处理好家族的关系,使家族上下和睦,让渊修渊平轻松点。”
李项平听到‘渊修’,眉头舒缓了不少。
如果说他李项平是帝王命数,那李渊修就是真帝王之才,他刚才已经跟李通崖了解过了,李家在李渊修手里逐步走向强盛。
纠纷分配、开采灵矿、调节诸修,李渊修游刃有余,不管多难多纠结的事务送到李渊修的手中,都能迎刃而解。
更关键的是,李渊修的修为还不曾落下,如今也已经突破了练气。
看在李渊修的面子上,李项平只是横了李玄宣一眼,不斥责他,轻声说道:
“族内如今不差你那点符箓,家族关系有我们两个老家伙在还不需要你来调理。”
“等会我给你一批丹药,未来几十年你先给我把修为磨上来,免得将来得了什么灵丹妙药给你突破筑基,你都受不住。”
李玄宣满头大汗地称是,随后退了下去。
挥退李玄宣后,李项平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样法器,看着这两件法器,两位筑基的眼神都变得热烈了不少。
这两件法器赫然是筑基法器,整个望月湖包括李家的杜若,不超过五件,而如今李项平一取出,就是两件。
李项平缓缓说道:
“这两件法器,是我为长枫真人效力,真人仁德,赏赐于我。”
“法器乃真人所赐,望月湖上无人敢抢夺,正适合赠与晚辈防身。”
“其中一件是一面宝镜,防御能力不俗。”
李项平眼神快速扫过在场诸人,随后看向李玄岭,法力一动,宝镜飞到李玄岭怀里,李项平道:
“玄岭,你拿着。”
“叔父,这可使不得”
李玄岭第一本能就是拒绝,李项平见状眉头一簇,声音变得严肃:
“给你,你就收着。”
李通崖看着李玄岭,目光平静。
长枫真人说了,李玄岭会死在北方,那就怎么也救不回来,不是他们给一件筑基法器就能挽回的,只是,万一呢?
万一李玄岭真就差这一件法器就活下来呢?
所以李项平和李通崖,明知道李玄岭拿着这筑基灵器九九成会打了水漂,还是想去赌那最后一分李玄岭活下来的机会。
看着李玄岭一脸为难地收下,李项平微微摇了摇头,这孩子就是为家族奉献太多,真是一丝一毫都没有考虑自己。
李项平随手将剩下的法器送到了修为进展最快的李渊蛟手里,李渊蛟用法力熟悉了法器,特地让法器在李清虹面前飞了好几圈,又得意地对着李清虹挑了挑眉。
李清虹没好气地白了李渊蛟一眼,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李项平。
“三叔公,虹儿呢”
看着李清虹难得流露的小女儿姿态,李项平哈哈一笑,拍了拍储物袋,一道卷轴就送到了李清虹面前:
“这是我前往北方,与一位筑基修士换来的四品枪法,虹儿,你且取去修炼。”
李清虹大喜过望,李玄宣看着这一幕也是会心一笑,轻声道:
“要是玄锋也在,该有多好。”
李通崖呵呵一笑:“宣儿这话,说得好像玄锋已经不在了。”
“他在倚山城修炼,深得秋湖仙子器重,未来筑基有望,以玄锋的天资和箭意,将来甚至有望成为真人麾下的大将。”
李项平和李通崖又指点了一些几人的修行问题,这才挥退了几人。
看着李清虹和李渊蛟一出殿就打打闹闹,李项平站起身,会心一笑道:
“二哥,虹儿和蛟儿都是世家难得一见的筑基种子,感情又这般好,又都得了”
李项平说到这顿了顿:
“我们尽全力也得保护好他们。”
“将来有渊修做家主,渊平辅助,再有清虹和渊蛟两位筑基镇守,有玄锋在真人面前留用,哪怕你我都不在了,李家在望月湖上立足,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李通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李项平看着小辈们都出去了,便开始与李通崖说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先是被长枫真人一纸调令调到月湖峰呆了一年半,青池宗的人看他李项平为长枫真人所用,巴结的不少,包括宗主迟炙云,也放下身段来结交李项平。
李项平能结交的尽量结交,能不得罪的尽量不得罪,一旦涉及到真人,不管对面使出什么手段用什么话术,李项平都是一个拒绝三连。
随后被真人留在徐国,带月湖峰的队伍,征战三年有余。
“一开始我在秋湖仙子麾下,之后被调到了林渭林大人的手下,跟在他身边。”
李项平说到这,言语变得有些疑惑:
“秋湖仙子一开始还主导此次反攻,但等到后来,不知为何,就支走了其他人,基本自己孤身一人。”
李通崖也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是在诱敌?”
李项平摇了摇头,缓缓道:“若是诱敌,不可能离开这么远,我私下里认为秋湖仙子察觉到了自己有什么危险,不愿连累我们,于是独自一人离开。”
“可是这怎么可能,徐国可不只有我们这些筑基,太虚里还有林渭大人所在的大鸺葵观的真人看着,又能有什么危险?”
“有没有可能是北释复仇?”李通崖疑问道。
李项平直摇头:“大鸺葵观隶属太阳道统,前几年反攻徐国,太阳道统的长枫真人和另两位真人联手,杀得北释损失惨重哭爹喊娘,他们怎么还敢报复?”
“就算要报复,报复在秋湖仙子身上又有何用?除了让长枫真人记恨之外,对真人没有丝毫损失。”
“而长枫真人一怒,北释的损失就不是一两个筑基了,而是紫府级别的摩诃怜愍了。”
李项平想了想道:
“好在,最后什么事也没有,秋湖仙子跟我们一起过江,我心念家族先一步赶回,秋湖仙子还跟林渭大人在咸湖南岸论功行赏。”
这种涉及到紫府之事,任两人想破脑袋也想不破,索性不想了。李项平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炽烈了几分,取出一把宝剑,道,
“来,二哥,看看这个。”
李通崖只用灵识扫了一眼,瞠目结舌地道:
“这这筑基灵剑?”
“嗯。”李项平笑着点点头:“林渭大人处事公道,为人极正,我在他麾下听令两年,他对我赞赏有加,于是赐我一把灵剑。”
“这把灵剑我找元乌峰的人看过了,虽然不算上品,但论品质不低于青尺,放到外界去,不知得要多少灵石才能购得。”
李项平看着李通崖呵呵一笑:
“泾儿留下的青尺,我们用不了。可总不能一直委屈二哥堂堂筑基用练气灵剑,如今我李家总算有第二把筑基灵剑,这把剑就交给二哥来用了!”
李通崖接过宝剑,用力一拔,看到剑光凛凛寒光闪闪的剑身,心中多了几分喜爱,刚想道谢收下,却在看到李项平时,沉默了下来。
‘三弟,他得了赏赐,三道筑基法器在身,一件也没给自己留’
‘这些年,除了他为月湖峰做事,得秋湖仙子赏赐的一道护心镜法器,他身上再也没有品质高的法器,全送回家中了。’
李通崖想到这,得到趁手的筑基灵剑的喜悦也淡去不少,有些苦涩地说道:
“三弟,这些年辛苦你了”
李项平带着一分微笑,只摇了摇头:
“二哥,你变矫情了。”
“这些年我主外,你主内,你背负家族,又比我轻松到哪去?”
“我在青池,灵机充足,因办事得力为秋湖仙子赏赐诸多丹药,这些年顺风顺水来到筑基,而二哥呢?在李家连一颗好的丹药都没用过。”
“我在月湖峰,不用考虑安全问题,二哥却带着家族在这竞争残酷的望月湖辗转腾挪,没有一分一毫的喘息之机。”
“更何况,为家族奉献的,不止我们”
李项平笑道:
“当年我不过练气一层,就负责管理月湖峰坊市,这位置高极了,油水也丰厚,还能见到秋湖仙子,因此不知多少人恶狠狠地盯着我,想取我而代之。”
“秋湖仙子眼界高,又经常闭关,不管这些小事。按理说,虽然我谨小慎微,不犯错误,可我修为终究太低,背景也不够,那些背景深厚的家伙完全能把我从坊主的位置上拖下来,独享坊市的好处,把我李家给踢出去。”
“可那群人终究没胆动手”
李项平顿了顿,眉宇间流露一分悲伤之情。
“是泾儿”
“是泾儿青尺剑仙的名头,让那群人不敢动手,让那群人心有顾忌。”
“正因为有泾儿的庇护,我李项平才能渡过最艰难的前几年,在月湖峰坊市站稳脚跟。”
“包括萧元思前辈、秋湖仙子,这些人之所以会亲近我李家,也是因为泾儿”
李通崖闻言,眸光也暗淡了不少,握着宝剑的手用了用力。
李项平挥了挥衣袖:
“父亲,泾儿,二哥,大哥,还有我,我们父子五人,前仆后继,一切都是为了家族计!”
如今只剩两人了李通崖回想起大哥和父亲,心里又闪过尺泾的脸庞,鼻子也是一酸,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片刻后,又交谈了数句。
李通崖说道:“前些年你写信回来,告知我郁家和费家大祸临头,因此我对郁家和费家多加忍让,能不掺和他们的事就不掺和,而项平你的消息果然不错。”
“郁家的【白玉手】郁玉封不知在想什么,居然敢大张旗鼓地攻打萧家坊市,虽然无功而返,但此举也大大挑衅了萧家。”
李项平点点头:
“二哥当年从那个张允处得了消息,萧家的老祖早已突破了紫府,成为初庭真人。郁玉封就是在找死。”
“后来呢?”
李通崖摇了摇头:“后来萧家出了几个供奉打死了郁玉封,郁玉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好的郁家法阵不呆,独自一人跑到萧家地界,他不死谁死?”
“我猜郁玉封应是中了萧家的计了,否则不会如此不谨慎。”
李项平听到这话,他的身体僵了一瞬。
李通崖接着说道:“费家觉得有可乘之机,便联合一位筑基散修打上郁家,郁家族破,费家实力大涨。”
“不过郁慕高他手段不低,他不顾家族被破、父亲被伤的仇恨,送上重礼和女子前往费家,详细阐述唇亡齿寒的道理,与费家组成同盟,共同对抗我李家。”
李项平听到这,眉头狠狠一皱。
“郁慕高手段高,但郁萧贵是废物,郁萧贵不可能放下破族的仇恨去与费家同盟,因此此事背后,一定是郁慕仙。”
李通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郁慕仙此人,似乎断情绝义,入了元乌峰,就再也不理会家族了,他天赋极高,筑基有望,又得了元乌真人看重,将来一定会成为李家心腹大患。
而李项平虽然在青池多年,但基本都在月湖峰当牛马,与郁慕仙没见过面。此次反攻徐国,元乌真人宝贝自己的徒弟,不舍得他参战,因此李项平与郁慕仙真是一面也没有见过。
两人对郁慕仙满心忌惮,但此时无可奈何,只能先将此事揭开。
就在两人相约前往亡妻墓前祭奠一番时,只听阵外忽地传来一阵呼喊求救声。
“我乃衡祝道统门下弟子毕成玥,衡祝道与青池宗共属太阳道统,我如今受敌人追杀,还请剑仙李家开阵,救上一救。”
两人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按在了兵器上,对视了一眼。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