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越宗,仙山林立,灵机十足。
此时一位身穿碧绿长衫,眼角狭长的碧眼鬼,正站在山脚,对着一个刚刚练气的少年温和地笑着。
此人赫然是迟步梓。
迟步梓笑眯眯地看着眼前明显很不耐烦的年懿,丝毫不在意年懿有些不客气的态度。
他脑海里只剩下那渌水大池上,一个苍老的老头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那大池里已经没有了那名满天下的灵宝【大雪绝锋】,但迟尉这些年依旧在此地修炼,丝毫不动弹。
苍老的面容脸色格外平静,迟尉的声音缓缓传来:
‘步梓,我死之后,你务必将我之尸骨分尽,生啖我之血肉也可,践踏我之尸骨亦可,一定要与我完全脱离关系。’
迟步梓微微弯腰,眼里满是疑惑,迟尉没有解释而是接着说道:
‘随后,你前往修越,祈求秦枫的帮助。’
‘他身上秘密极多,大人们都很看中他,有他的帮助,你的未来绝对比我还要明亮。’
迟尉说到这,苍老的脸庞多了几分笑意。
‘秦枫是君子,他重视太阳道统,你现在也是太阳道统的一份子。他对青池也还算重视,司元礼唐摄郡等人都能在他身前留用,而你是我迟家的宝树,他必然稀罕。’
‘只要你明确与我切分清楚,与我迟尉无关,秦枫不会为难你的。’
迟尉说到这,呵呵笑了一声,笑容格外难看,但声音却带着一分轻快: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小人,却无所顾忌。”
“秦枫,是君子;而我,是小人。”
“做小人好啊”
“我死之前,无有利用于他,但我死之后,总有能利用他的一天。”
迟尉的话回荡在如今的迟步梓的脑海,他的笑容更加热烈了:
‘迟尉,你当真是为家族殚精竭虑。’
‘你说的对,秦枫必不平凡,你让我分你血肉、割裂关系,讨好秦枫,确实是好办法。’
‘只是,我何必等你死了呢?’
迟步梓心中冷冷:
‘我现在就分了你的尸骨,不是更好?’
‘反正你也快死了,临死前为我所用,有什么不好?’
‘我只期盼你价值够高,能让我给你卖个好价钱。’
迟步梓心里念头一闪,随后看着年懿,轻声笑道:“年懿小兄弟。”
“还请通报一声长枫师弟,步梓来访,还请一见,我有重大的事来告知。”
年懿微微躬身,语气有一点点的不耐烦:
“步梓真人,还请回吧。”
“长枫师兄说了,他谁也不见。”
天知道这个碧眼鬼到底哪根筋有问题。
按理来说,你来求见秦枫,秦枫不见,要么就是不方便见,要么就是不想见你,你还赖着干嘛呢?
要不是迟步梓也是太阳道统的真人,年懿早就一个‘送客’了。
迟步梓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离开,而是杵在原地。
他心里很是明白,此番绝对不能无功而返。
迟尉的表现实在是太奇怪了,诸多大事他迟步梓完全看不清楚。
‘以迟尉的性子,他绝不可能在寿元将近时还与人对战,他必定有所图谋,但他却不将他的图谋和布局告诉我,只是嘱咐我要在他死后与他切割。’
‘这其中必有隐情,倘若不能在秦枫这里得到答案,我一个姓迟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卷入算计,迟尉很快就要求金,阴司也会给几分薄面,他自然不怕,但我迟步梓,说不定会当场陨落,死也死得不明不白。’
‘趁现在迟尉还活着,反手给他卖个好价钱,从秦枫这里得到好筹码,我也好脱身。’
‘就算秦枫不见我,我赖也要赖在修越宗!在这里,我至少性命无虞。’
迟步梓心中想的格外清楚,因此接着笑眯眯地看着年懿,刚想开口说什么,却猛然一顿。
只见一只手,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肩膀的轻拍传来,迟步梓全身上下的神通法力尽数凝固,他呼吸急促了不少,眼瞳瞪大。
只见一人从他身后走上前来。
青目乌发,面色怡然。
一身碧绿的衣袍穿在他身上,比迟步梓还像一个碧眼鬼。
‘隋观!’
迟步梓心里一冷。
隋观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迟步梓,仿佛刚才只是见到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随手拍了一拍。
大碧眼鬼转过头去,看着身边的绝色女子:
“上渺道友,请带我见一见秦大人。”
绝色女子眉宇之间有些疲惫,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瞬息之间消失在原地,年懿丝毫没有察觉,依旧是微微躬身。
迟步梓瞳孔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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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小洞府里。
隋观立在那儿,姿态随意,他轻笑着说道:
“秦大人,见你可真不容易。”
另一边,秦枫比他还要随意,坐在一个玉案前,身体随意地倚着,笑眯眯地看着隋观。
隋观转头看向上渺,道:
“上渺道友,这些年,可是有很多人来到修越了吧。”
听到这句话,一旁坐在那儿闭着双目的上渺真人叹了一口气,睁开双目,苦笑说道:
“是来了很多人,冲然天的姚贯夷、慈悲道的悲顾、大幕法界的空枢,你隋观,还有很多很多的人,都是大道统大势力的人。“
“这些人也就罢了,修越还能应付,还有一个”
上渺顿了顿,双目更加疲惫:
“薛秧。”
这位就不是修越能应付的了。
隋观听着,狭长的双眼眯了眯,深深地看了一眼上渺,随后将头转过来,看着秦枫,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秦大人,可真是厚道人呐。”
秦枫听到后飒然一笑。
隋观非常可惜地一叹:
“唉,当初秦大人崭露头角,我就让姓杜的做点好事。”
“可惜,这姓杜的有眼无珠,将这么好的机会全然放过,真是没用,我是苦劝而不得呐。”
听着隋观毫无感情的棒读,秦枫翻了个白眼。
呵呵,我信你个鬼。
隋观也好,杜青也罢,他们说的话那真是一句也不能听,一句也不能信。
秦枫放下手里的书卷,对着隋观轻声道:
“好了,隋观前辈,别取笑我了,有事说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