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后,傅烬臣察觉到我情绪低迷、心绪难安。连日的网暴、恶意算计,哪怕我故作平静,眼底的疲惫也无处掩藏。
他推掉所有商务行程,没有告知任何人,只带着我搭乘私人飞机,去往人迹罕至的雪山。这里远离京圈纷争,没有流言蜚语,是他为数不多、能够彻底放松的隐秘之地。
起飞前,王医生私下叮嘱我:“苏小姐,近期磁场异常,雪山气压极低,寒热体质极易失衡,千万提防二人病症同时爆发。”
我当时只当是常规嘱咐,未曾放在心上,却不知这场旅途,会将我们双双推入生死绝境。
飞机驶入雪山空域,高空气流骤然紊乱,引擎突发故障,机身剧烈颠簸。窗外白茫茫一片,厚重积雪遮蔽视线,驾驶员被迫紧急迫降在雪山深处。
猛烈的撞击震得我头晕目眩,额头磕在椅背上,渗出细密血丝。傅烬臣第一时间将我死死护在怀里,用脊背扛下所有冲击,冷峻的眉眼间满是慌乱。
“别怕,有我。”他压下沙哑的嗓音,指尖反复摩挲我的后背,安抚我的情绪。
漫天大雪簌簌落下,寒风刺骨,气温骤降至零下三十度。通讯设备全部失灵,信号彻底中断,我们被困在荒芜无人的雪山腹地。
驾驶员简单排查后,无奈摇头:“傅总,故障严重,短时间无法修复,救援队伍至少需要二十小时才能抵达。”
无奈之下,我们一行人暂时迁入山间一间废弃守林木屋。木屋破旧简陋,四面漏风,仅能勉强遮挡风雪。
极端低温不断侵蚀身体,变故骤然发生。
傅烬臣的极寒体质彻底失控,体内寒气不受控制暴涨,周身空气凝结成冰,木屋墙面都泛起一层白霜。他浑身剧烈颤抖,唇色发紫发白,细密的冷汗浸透衣衫,躁郁戾气在体内疯狂冲撞,意识逐渐涣散。
与此同时,我心口的焚心火猛烈反扑。凛冽冷空气刺激经脉,烈火在五脏六腑疯狂灼烧,痛感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我捂着胸口弯腰蜷缩,呼吸急促困难,浑身滚烫泛红。
寒热两种极致痛感,在狭小的木屋里交织碰撞。我们依偎在同一处,却同时承受着极致的折磨,双双濒临生死边缘。
随行人员又冷又急,束手无策。王医生临行前备好的镇定药剂,全部留在故障的飞机上,眼下无药可用。
“离我远点。”傅烬臣咬着泛青的薄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我,刻意拉开距离,“我寒气太重,会冻坏你。”
他哪怕意识模糊,本能反应依旧是护我周全。
我看着他痛苦隐忍的模样,鼻尖酸涩发红,过往所有克制、所有顾虑全部崩塌。我不顾旁人阻拦,不顾刺骨寒冰,猛地起身扑进他冰冷的怀里。
冰凉的触感席卷全身,我却丝毫没有退缩。我双臂用力箍紧他的腰身,将整张脸埋在他冰凉的胸口,任由寒热两股力量在体内冲撞交融。
这一次,我们不再是简单的互相压制病症,而是毫无保留的彼此救赎。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力道偏执又沉重,将我牢牢嵌进怀中。极寒之气温柔包裹我的五脏,缓缓压下肆虐的烈火;我的温热体温渗透他的肌理,一点点消融他体内暴乱的寒气与戾气。
木屋的冰霜慢慢褪去,灼烧的痛感逐渐消散。风雪拍打着破旧的门窗,屋内静谧无声,只剩两道交织的呼吸,平稳而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傅烬臣混乱的意识逐渐清醒。他垂眸望着怀里的我,指尖轻轻拂过我额头的擦伤,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苏念。”他嗓音沙哑低沉,裹挟着风雪的温柔,一字一句,郑重无比,“我爱你。”
我身体一僵,抬头撞进他深邃漆黑的眼眸,那里没有冰冷戾气,没有病态偏执,只剩纯粹滚烫的爱意。
“不是因为你是我的药,不是因为体质互补。”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纠缠,“只是因为,你是苏念。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苏念。”
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破防,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滑落。我抬手抚摸他冰凉的下颌,哽咽着回应:“傅烬臣,我也爱你。一直都爱。”
雪山绝境,风雪漫天。没有喧嚣人群,没有世俗纷争。
曾经的雇主与解药,冰冷与炽热,在荒芜白雪之中,彻底蜕变为相守相依的爱人。
风雪再寒,也冻不透两颗滚烫相依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