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眼。
我站在殡仪馆门口,手机还在手里攥着。那条短信还亮着:“恭喜通关。下一站,更高级的谎言。敢来吗?”
我盯了三秒,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没回复。
不是怕。是不急。
我转身往回走。告别厅里,母亲的遗像还放在那儿。黑白照片,她笑得安静。我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相框上的灰。
旁边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先生,火化手续已经办完了,骨灰……”
“我知道。”我说,“我自己来。”
我去领了骨灰盒。抱在怀里,比想象中轻。
走出殡仪馆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深秋的风刮过来,有点凉。我把骨灰盒护在怀里,没让风吹着。
打车,回家。
车上司机问:“小伙子,抱的什么啊?这么小心。”
“我妈。”我说。
司机愣了一下,没再说话。车开得很稳。
到家,开门,屋里黑着。母亲生前住的房间,床铺还维持着她走那天的样子。被子叠了一半——她心梗发作前正在叠被子。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把骨灰盒放在床头柜上,坐下来。
“妈,”我说,“你最后那七小时,我想明白了。”
她走的那天下午,我还在加班。她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我都没接。最后一个电话是语音留言,我没点开听过。
我掏出手机,翻到那条语音。
犹豫了三秒,点开。
“砚儿啊,妈今晚想喝小米粥。你要是忙,就别跑了,妈自己煮。”
声音不大,带着笑。
那是她离世前四小时。
她没等到小米粥。
我听完,把手机放下。起身去厨房,淘米,加水,开火。小米粥的香味慢慢散出来,充满整个屋子。
盛了一碗,放在骨灰盒旁边。
“煮好了。”我说,“有点晚,你别嫌弃。”
夜深了。我躺在母亲生前睡的床上,旁边是骨灰盒,是那碗已经凉透的小米粥。
闭上眼。
脑子里不是副本、不是系统、不是尸斑。
是她的手。是她在icu里握着我的那只手,凉凉的,干瘦,骨节分明。
我在她最后的时间里,缺席了七小时。
系统偷了她的七小时,我也偷了她的七小时。
不一样的是,系统还回去了。
我还不了。
但我会带着这七小时,活下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睁开眼,拿起来看。
不是短信。是一个app自动弹出来的推送:“您有一条新消息。”
我没装过这个app。
点开。
黑屏。
然后一行白字浮出来:
“陈秀兰,真实死亡时间:某月某日18时03分。已录入永不篡改数据库。编号:0001。”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下个副本入口已定位。倒计时:72小时。”
屏幕暗了。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我笑了。
“行啊,”我说,“等我把这碗粥喝完。”
系统篡改了我妈的死亡时间,但尸斑不会说谎。
我藏在尸体里的七个小时,是捅向规则后台的七把刀。
窗外,风停了。
月亮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