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挥刀猛攻,一边冷静地观察。
这巨猪防御最强之处在背脊和头颅,但腹部相对柔软,那土黄光芒也略薄。
范小勤眼中厉芒一闪。
在一次硬撼之后,法相身形陡然变得虚幻,下一秒就绕到了巨猪的侧后方。
“就是现在!”
他双手握紧火焰长刀,将周身的法相之力,尽数灌注于这一刀之中。
“破釜沉舟。”
长刀之上的残破战旗猎猎狂舞。
仿佛无数战魂在咆哮助威。
刀身的火焰顿时由金红转为深邃的暗红,那是力量压缩到极致的表现。
一刀,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
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细线。
巨猪连忙调整身形,护住自己的腹部。
可这一刀只是佯攻。
真正的杀招在第二刀。
噗嗤!
第二条暗红细线直接没入巨猪左眼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巨猪的庞大身躯猛然僵住。
随即发出一声蕴含着无尽痛苦的尖利惨嚎。
“嗷!”
惨嚎声中,它的左眼迅速被暗红的兽血填满。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失去控制般剧烈抽搐、翻滚。
将周围地面砸得一片狼藉。
那层笼罩周身的厚重土黄光芒,也以左眼为中心,迅速黯淡、崩溃、消散。
范小勤强提最后一口内力,擎起长刀,人刀合一。
化作一道最后的火焰流星,朝着巨猪相对脆弱的脖颈侧后方,狠狠刺下。
噗!
长刀深深贯入,直至没柄。
炽烈的火焰自伤口内部轰然爆发,从巨猪的眼、耳、口、鼻中喷涌而出。
巨猪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呜咽。
山岳般的身躯,终于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轰然侧倒。
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冲天的烟尘。
暗红近黑的兽血如同小溪般从各处伤口汩汩涌出。
迅速将大片区域染成触目惊心的暗褐色。
烟尘缓缓散去。
范小勤的法相在空中缓缓消散。
脸色苍白如纸,胸膛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方才的战斗看似占据上风,实则凶险万分。
而且再一次对拼中,他的消耗巨大。
山海关城墙上下,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的狂喜欢呼。
许多士卒相拥而泣。
更多的人向着那个独立于巨兽尸骸之前的身影,发自内心地跪拜下去。
范小勤单膝跪在巨猪尸首前不远处。
以那柄缠绕残破战旗的火焰长刀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膛内火烧火燎的痛楚。
他勉强抬起头,看向眼前逐渐失去温度的巨兽尸体。
赢了…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和晕眩便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他残存的意识吞没。
然而就在此时,北方有一点寒芒毫无征兆地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成千上万点。
“呜呜呜!!”
低沉、苍凉、穿透力极强的牛角号声,骤然撕裂了山海关前的空气。
这号声与庆军所用的截然不同。
更加原始,更加蛮荒。
带着草原特有的凛冽与杀意。
“轰隆隆隆!”
闷雷般的马蹄声紧接着响起。
大地再次开始震颤。
烟尘最深处,一面巨大的、以黑色为底、绣着狰狞盘旋的金色巨蟒的大纛,猛然冲破尘雾。
大纛之下,一员老将端坐于神骏的黑色战马之上,身穿镶嵌着宝石的明黄色棉甲,外罩貂皮大氅。
面容粗犷,脑袋后面扎着金钱鼠尾辫。
正是建州野猪皮之主奴耳哈耻。
他竟然亲自来了。
而且,就潜藏在如此近的距离。
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一直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在他的身后,黑色的潮水从大地的裂缝中奔涌而出。
那是铠甲鲜明、杀气冲霄的八旗铁骑。
除了正黄之外,所有的骑兵都在疾驰中猎猎狂舞。
代表着他们最核心的战力,尽数在此。
他们显然早已蓄势待发。
借着巨猪冲关制造的混乱与烟尘掩护,悄无声息地推进到了极近的距离。
此刻号角响起,全军突击,马蹄如雷,刀枪如林,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刚刚经历巨兽之劫的山海关守军发起冲锋。
“建奴,是建奴的大军。”
“是怒耳哈耻。”
“全军戒备,敌袭,敌袭!”
关墙上的欢呼戛然而止,瞬间被无边的惊恐所取代。
士卒们脸上的笑容尚未褪去,便已扭曲成了极致的恐惧。
刚刚从洪荒凶兽爪下逃得性命,转眼又被遇到建奴的大军。
将领们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但仓促之间,阵型散乱,士气濒临崩溃,礌石火油等守城物资在对抗巨兽时也已消耗大半。
如何能抵挡这养精蓄锐已久、挟雷霆万钧之势扑来的八旗铁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奴耳哈耻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个以刀拄地,勉强支撑的范小勤。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仿佛毒蛇盯上了无力挣扎的猎物。
“南朝小儿,倒有几分本事。”
奴耳哈耻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小半个战场。
“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这只螳螂,力气用尽了。”
“儿郎们!”
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柄造型奇古、刀身弯曲如新月、刃口流淌着幽蓝寒光的宝刀。
刀尖直指范小勤。
“擒杀伪帝,为庆帝陛下报仇。”
“先破城者,赏万金,封贝勒,赐奴隶无数,杀!”
“杀!”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八旗军阵中爆发。
冲锋的速度再次提升。
冲在最前面的,是努尔哈赤麾下最骁勇的白甲巴牙喇,
他们如同锋利的箭矢,无视了沿途零星的箭矢和混乱的庆军散兵。
目标明确,直取范小勤。
“保护陛下。”
范小勤身边,仅有寥寥数十名反应最快的亲卫和部分闻讯从关内冲出的将领。
嘶吼着试图组成人墙。
但他们人数太少。
且大多在之前的巨兽之灾中带伤。
面对如狼似虎、养精蓄锐的八旗精锐,显得如此孱弱无力。
范小勤看着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敌军,看着那面越来越近的狰狞大纛,看着奴耳哈耻那志在必得的眼神。
心中不由得一片冰凉。
他中计了。
这头恐怖的巨兽,根本就是奴耳哈耻抛出的诱饵。
目的就是消耗他乃至重创他。
将山海关守军的注意力和力量吸引到一点。
然后在最松懈的时候发动致命的一击。
一股强烈的愤怒与不甘涌上心头。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
他现在连提起长刀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了,如何抵挡?
难道自己刚刚手刃巨兽,守住国门。
转眼就要死在卑鄙的偷袭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