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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的车就停在村口。
他把我和小景抱进后座关上门,才绕去驾驶座。
小景扒着车窗往后看,嘟囔了一句,“妈妈,那个阿姨在哭。”
我没回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村里的卫生所很破,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陆沉舟抱着小景挂号、缴费、找医生,全程没让我动一下。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下巴上的血已经凝固成了一道黑红色的印子。
医生给我缝针的时候,小景趴在我腿上盯着医生看。
看了半天他抬头问,“叔叔,我妈妈会留疤吗?”
医生说不会很深。
小景想了想说,“那留一点也行,妈妈说不完美也挺好的。”
医生笑了一声,陆沉舟站在旁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缝完针,三个人挤在卫生所窄小的病房里。
陆沉舟把小景放在床中间,我靠着他肩膀,三个人挤成一团。
小景玩他爸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过来又掰过去,玩了好半天。
陆沉舟低头看着我下巴上的纱布,拇指轻轻摸了摸伤口旁边的皮肤。
“我该早点来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些懊恼,像喉咙里压了东西闷闷的。
“那山沟里手机没信号,我看到你消息的时候已经”
“来了就行。”我装作轻松的打断他,“别念叨了。”
他没说话,把我往怀里带了带。
三个人安安静静的挤了一会儿,小景在他怀里翻了个身,突然问,
“爸爸,你是不是很生气?”
“嗯。”
“那你刚才怎么没骂他们?”
陆沉舟低头看他,“骂人没用,让他们受到惩罚就行了。”
小景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点点头,继续玩他爸的手指头。
过了会儿眨着大眼睛,又问,“那我能骂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是卡皮巴拉。”
小景仔细想了想,不继续问了。
我笑了一下,下巴的伤口有点疼。
导演在门外转悠了快一个小时,终于敢敲门进来。
他搓着手,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一进门就鞠躬,
“陆老师、商老师,实在对不起,我们真不知道”
“停!”我睁开眼,“你来干嘛的?”
导演咽了口唾沫,腰弯的更低了,
“节目节目被上面叫停了。总公司直接下的通知,我们整个制作组都被叫回去问话。”
陆沉舟眼皮都没抬一下。
导演硬着头皮继续说,“我们真的不清楚林依依那些事”
“她就是人设看起来好,我们才重点拍她。您看能不能跟上面通融一下,节目”
我坐直了身子,从陆沉舟肩膀上抬起来。
“节目停播,跟陆沉舟没关系。”
导演愣住了。
我靠在床头看着他,语气十分平淡,“是我让停的。”
“什么?”导演下意识的惊呼。
“你们节目组从第一天录,就把我当垫脚石踩。”我掰着手指数给他听,
“林依依棚子塌了你们算亲子分,我儿子搭的好你们就说作弊。”
“找房子你们故意把老槐树砍了,就为了让人认不出来。”
“p图造谣你们审核过了直接播,那个女人上门打人的时候,你们摄像机架着没一个人伸手拉”
导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停下来撇了他一眼,“你们想打压我捧林依依,我无所谓。但你们不该动我儿子。”
“商老师,我们真的没有”
“我叫商鹿。”我打断他,“我爹是商振邦。”
导演眨了两下眼,瞳孔骤缩,整个人都懵了。
海城商氏集团的老板商振邦,全国前五的实业巨头。
旗下产业从地产到传媒遍地都是,三分之一的综艺投资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这个综艺最大的广告赞助商,就是他投资的子公司品牌。
导演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他估计翻我资料的时候,只看见“十八线艺人”“无代表作”“零商业价值”,根本没往深了查这个“商”姓是什么来头。
“你们不是要热度吗?”我冲他笑了一下,伤口有点疼,“现在热度够不够?”
导演退出去的时候脚步都是软的,扶着门框才没摔倒。
他走了好半天,门外还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嗓门又哑又颤,
“商振邦的女儿!你到底怎么做的背调!”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小景趴在被子上玩陆沉舟的手表带,抬头问我,“妈妈,外公很厉害吗?”
我笑了笑,“还行。”
“比爸爸厉害?”
“反正比爸爸有钱。”我瞥了陆沉舟一眼。
陆沉舟没接话,捏了捏我后颈。
过了几秒他说,“他给你打钱了,说让你买糖吃。”
“多少?”
他向我比了个数。
我挑了挑眉,“还行,够躺半年。”
小景凑过来看手机,屏幕上是他外公发来的消息。
除了转账记录,还有一句“哪个不长眼的打了我闺女”。
陆沉舟回了句“已经处理了”,老爷子又发了三个骷髅头过来。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按灭,重新倒回床上。
陆沉舟靠着床头刷手机,眉头拧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小景趴在我胳膊上,眼皮开始打架,嘴巴一张一合打着小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