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台下的亲友早已认出傅砚辞。
他被人死死按住,禁锢在原地。
即使用尽力气,挣扎得浑身发抖,也无法挣脱半分。
只能眼睁睁看着。
本该属于自己的新娘,由别的男人戴上婚戒。
傅砚辞终于相信,乔晚意是认真的。
她要嫁人了,不等他了,全是真的。
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轰然断开。
傅砚辞嚎啕着放声大哭。
狼狈也没关系,脸也不要了。
此刻,他只想把满腔的委屈和不甘倾泻出来。
台上的主持人尴尬地向傅砚辞看了一眼。
随即提高了背景音乐的音量,试图盖过这堂皇的哭声。
混乱之间,一道沧桑却威严的声音响起:
“傅砚辞,你还有脸来?!”
是乔父。
老人的记忆早已断断续续,认知愈发迟钝。
然而此刻。
他看着这个毁了女儿十年期待的男人,眼底盛满了清醒的愤怒。
乔父缓缓走上前,看着癫狂失态的傅砚辞。
字字沉重,句句诛心: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我有脑疾,而你,是最清楚的那个人。”
“傅砚辞,当年如果不是我挺身而出,现在逐渐失去记忆的人应该是你”
“我本不奢求你回报什么,只希望在脑子彻底坏掉前,能清醒地见证女儿的幸福。”
“你明知道她在等你,我们两老也在等你,可你还是心安理得地让所有人等。”
“晚意省吃俭用养你读书,掏空自己成全你的前程。”
“可你呢?一边安理得享受她的付出,一边默许你的师妹对她肆意嘲讽。觉得读了博士就高人一等,觉得我们父女配不上光芒万丈的你!”
“可你想过吗?没有我们父女俩,别说读博了,恐怕你连参加高考都难!”
乔晚意的母亲也走了过来。
扶住因为激动有些发抖的乔父。
她看着傅砚辞,眼神透着前所未有的冷意:
“我们一家人等你等得够久了,等不起了,也就不等了。”
“你自己走吧,别逼我们请安保人员来赶你。”
两老的话,毫不留情地戳破傅砚辞的伪装。
把他的自私凉薄、忘恩负义一一摊开,让所有人瞧个清楚。
傅砚辞脸上的疯狂瞬间褪去,只剩苍白与心虚。
他张了张嘴,却百口莫辩。
前方,乔晚意挽着江屿然的臂弯,缓步朝傅砚辞走来。
她站在他面前,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就连恨意都找不到。
傅砚辞心里的不甘再次疯狂翻涌。
他红着眼眶,委屈地质问她:
“乔晚意,为什么?!”
“十年你都等了,我就去趟毕业旅行,让你多等一周,你怎么就背叛我了?怎么就变成别人的新娘了?”
“你是不是早就不爱我了!”
话音刚落。
周围马上有人唏嘘起来:
“谈了十年,都没娶人家小姑娘,这男的也没多爱嘛!还好意思问!”
“自私的人是这样,出了问题都是别人的,一谈起付出都是自己的。”
乔晚意淡淡笑了下,语气平静:
“你真的只是让我多等一周吗?”
“那晚我去你宿舍,你们课题组就在楼下闲聊,我全部听见了。”
“你为了唐苒,故意延毕两年。”
这一瞬。
埋在傅砚辞心底的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原来,乔晚意什么都知道了。
难怪她会义无反顾地嫁给别人。